不管是被污染物咬过,还是别的原因……
凌鹿鼻子一酸,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
先生果然是早就知道的。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先生都知道。
先生什么都知道。
先生还说过什么?
“外形,名称,这些都不是判断的标准。”
“凌鹿,这个要你自己判断。”
凌鹿用手背擦掉自己的眼泪。
长出翅膀也好,被叫做“恶魔”也好,“顶级污染物”也好,都只是我的外形和称呼而已。
我是什么?
我是凌鹿,我是机械师凌鹿,我是“三叶草任务小队”里很特殊,很厉害,必不可少的成员。
我还是厉行洲的恋人。
那么在先生看来呢?
“你想想你们相处的细节……”
那魔鬼一般的低语再度响起。
细节……
凌鹿的眼泪又一次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原本哒哒快跑着的肉串儿,担忧地回了一次头,又回了一次头。
最终,这只聪明的大狗狗停在沙漠里,对着已经不算远的营地发出了代表着“求救”的长长鸣叫声。
*
厉行洲是带着谭剑和楚砚赶过来的。
当他看到靠着肉串儿,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不停流眼泪的凌鹿时,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凌鹿背上多了两扇小小的黑色翅膀。
他一边大步跑过去,一边声线都不稳了:“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凌鹿抬起头,哑着嗓子道:“你不要过来!”
厉行洲停下脚步,站在离凌鹿几米远的地方,看着满脸是泪的凌鹿,忍着心痛与自责又问了一遍:“凌鹿,是不是受伤了?还是遇到什么了?”
凌鹿用手背擦着泪,克制着自己不要抽噎,尽量像模像样地汇报任务:“西南方……地势平坦,没有明显障碍物。”
“但是,我们遇到了第五区提前安置的摄像头。”
赶过来的三人听到这句话均是面色骤变。
“这个摄像头攻击了肉串儿,还把我们引到了大型污染物的陷阱边上。”
凌鹿说到这里,又开始掉眼泪。
“摄像头说话了。摄像头那边是第五区的张再兴。”
“他说,他说……”
凌鹿手撑着狗狗的身体,勉强站了起来,直视着厉行洲:
“他说,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顶级污染物’,是‘恶魔’。”
“他说,你一直在骗我。”
“他还说,从最开始,到现在,你都是把我当做‘实验品’!你根本不是喜欢我!”
听到这里,厉行洲身后的楚砚对着老谭做了个手势:我们往后退,这是人家的私事。
两人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尽量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厉行洲心跳快如擂鼓,但依然极力保持着镇定,在脑海里快速排列组合了无数种质疑和回答。
他稳住身形,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凌鹿伸出手:
“凌鹿,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我当你是什么,我对你的心意,你是能感受到的……”
凌鹿“啪”一下打掉厉行洲的手:“你撒谎!”
厉行洲的面色瞬间转为苍白。
凌鹿喘着气地看着他,咬着牙道:
“你,你……”
“你只是对我的犄角和尾巴有兴趣!”
设想了许多状况,独独没有想到这个的厉行洲:“……?”
这短暂的沉默,对于凌鹿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两手攥成拳头,流着泪大声道:
“果然是这样!”
“你根本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我的犄角和尾巴!”
“难怪我第一次变出犄角你就盯着它!”
“难怪你动不动就要摸我的犄角!”
“你,你,大骗子!”
随着他愤怒的控诉,他背后的两扇小翅膀又呼啦啦地重新变大了。
完全没跟上恋人脑回路的厉行洲:“……?!”
越说越生气的凌鹿,又喊了一声“大骗子!”,挥着翅膀径直朝远处飞去。
余下三个人和一只狗,傻了眼一般立在沙地上。
最后还是老谭咳了一声:“将军,得追吧?”
肉串儿哒哒哒地跑过来,破天荒地示意厉行洲骑上去,这样追起来更快。
待肉串儿载着厉行洲跑远了,老谭和楚砚两人带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表情对视了一眼。
最后楚砚道:“谭中尉,你刚才听见什么了吗?”
老谭:“没有吧。”
楚砚:“嗯,我也没有。”
情侣吵架的具体内容什么的,我们才没有听见呢。
楚砚静默几秒,道:“肯定能追回来。”
老谭也道:“一定能追回来。”
“那个第五区的张再兴……太不了解我们的小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