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对宗族的人最是厌恶,她家世低微,嫁入程家,宗族的人没少说她闲话。
程父死后,这些人更是想欺负她一个寡妇,时不时上门打秋风,若不是她强硬,程家家财哪里守得住。
程忍冬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程母的委屈,他自是知道。
但委屈的不止程母一个,她委屈,自己就不委屈吗?
想到这里,程忍冬硬下心肠说:“要不要顾及你我母子情分,儿子将选择权给母亲,一切都交给母亲抉择。”
程母脸色惨白,嘲讽道:“我有的选吗?”
“当然有!”程忍冬抬头,直视着程母。
程母冷冷笑了几声,留下几滴清泪:“我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别的本事没有,对付亲娘的本事,那可真是学的好。”
程忍冬默不作声,这人爱说啥说啥吧,他只求自由,别的不求。
见他毫无反应,程母彻底失望,知道再无回转的可能,她勉强维持住自己的仪态,起身准备离开。
看着故作坚强的程母,程忍冬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母亲,你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很恨我?”
程母哈哈一笑,再也按捺不住,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她死死盯着程忍冬说:“对呀,我恨你,若不是你,我的程郞,怎么会早早就离我而去!
提到程父,程母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死,我多后悔,多后悔生了你。”
程母声音凄厉,哭得不能自已,满脸悲切,泪水涟涟。
程忍冬十分冷静:“爹的死,与我有何关?”
“怎么和你无关,若不是你病了,闹着要吃街头的桃花糕,你爹为了给你买糕点,骑马上街,最后马惊人亡,你爹为你死了,你倒好,忘得一干二净!”
程母恨恨看着程忍冬,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大卸八块。
程忍冬闭了闭眼,想到了程父去世前的日子,那时他身染重病,那是他最痛苦、最不能忘怀的一段时光。
身染风寒,父亲骤然离世,那场病和父亲的离去,几乎折腾去了他的半条命。
“母亲,你怕是忘了,那时我身染风寒,嗓子疼得说不了话,几乎是个哑巴。我从未跟父亲说,我想吃桃花糕,我最不喜欢的糕点,就是桃花糕了。”
更诛心之言,程忍冬没有说出口。
桃花糕,明明是程母最爱的糕点。
“不可能的,不可能,嬷嬷跟我说过,是你闹着要吃桃花糕,你爹才出门的。”程母脸色惨白,一脸不可置信。
程忍冬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母亲,我是你亲儿子,只因为一个嬷嬷的只言片语,你就定了我的罪?”
真真是荒唐,程忍冬眼里沁出一滴泪:“母亲,你究竟是因为以为我害死父亲才恨我,还是找了一个理由光明正大地恨我?”
程母说不出话,她脑子昏昏沉沉,心里一团乱麻,思绪万千,眼睛直愣愣盯着地板。
“母亲,好自为之吧!”
程忍冬没有多言,径直走了,他们的母子情分,已经尽了。
答案如何,也不重要了。
看着程忍冬离去的背影,程母乱哄哄的脑子无比清楚一件事——她彻底失去这个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