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做邻居

冯曳前两天和他联系时,没提俞笙,因而他今天出来见冯曳,也没跟俞笙提这回事。

其实从前冯曳跟俞笙,关系也不错,曳哥和俞队长,骨子里有着相似的地方。

不过现今冯曳为什么不见俞笙,秦星羽也明白,从前都是同吃同住一起长大的兄弟,而今冯曳身败名裂混成了这样,而俞队长却摇身一变成了资本,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秦星羽非常理解那种尊严被碾碎在地上的感受。

十几分钟后,他将自己的白色保时捷小车停在酒吧街路旁。

一家名叫“此夜”的酒吧院内,停着一辆通体明黄、神似大黄蜂的摩托机车,冯曳从车上下来,摘了头盔,露出新剪成小寸头的英俊脸庞。

冯曳不是属于那种一眼惊艳的精致帅哥,而是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野痞气息,在idol中也属于小众的类型。

此刻他勾着秦星羽的肩膀,一进酒吧,周围便一下子围上来了七八个年轻男生,一口一个“曳哥”,叫得恭敬。

冯曳手底下一堆小弟,有十八线的小网红、从来没火过的180线小明星,也有纯粹的地痞流氓小混混,总之是黑白两道通吃。

“我兄弟来了,今晚都不准胡闹。”

冯曳带着秦星羽大步往包厢走,同时沉声吩咐。

小弟们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列队站好,齐刷刷地向秦星羽鞠躬,异口同声叫了声“羽哥”。

秦星羽拍了拍冯曳的肩膀,给了个钦佩的眼神。

成年以后,他跟冯曳混过几次酒吧,尤其是在冯曳成为这一带酒吧街的杠把子之后,他挺喜欢这清吧里的环境,自在惬意,又不吵闹,也对冯曳手底下那群黑白两道通吃的小弟们有些好奇。

都说秦星羽是小俞总养在温室里的玻璃娃娃,那是因为秦星羽找其他兄弟泡吧的时候,别人没见过罢了。

此刻秦星羽伸手去拿酒架上的一杯冰饮,刚端在手里,还没等喝上一口,就被冯曳给抽走了。

“喝这个。”

冯曳也不多言,而是把事先准备好的热牛奶递在了他手里。他兄弟这个体质喝不得冰,半杯冰水下去搞不好就要发烧。

秦星羽也没拒绝,顺从地接过热牛奶,喝了一小口。

这要是换了俞笙,在酒吧里让他喝热牛奶?他得急。

不过,他一向敬服冯曳,或许是人生里很少遇见冯曳这样的人,有时他想,如若他真的再也无法站上舞台,唱不了歌了,他可能会去酒吧给冯曳当个服务生小弟。

深夜灯红酒绿的酒吧后街,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地在月色里穿行,俞笙坐在后排,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浮华街景,若有所思。

“俞总,听说秦总今晚和朋友聚会,也是你们组合的成员,就在前面这条街,咱要不要……拐进去看看?”

司机扭了扭头,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俞笙的脸色。

“不用。”

冷冷清清地回答了两个字,俞笙让司机直接上了三环。

俞笙当然知道,秦星羽在这条街上见的人是冯曳,主业是艺人,副业是个机车爱好者的冯曳。

他记得多年前,冯曳跟他俩人,也曾站在经纪公司楼顶的天台上吹风,说:

“哪怕我有一天糊得吃不上饭了,我也舍不得卖我的大黄。”

此时俞笙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是幽深宁静的神色。

秦星羽在那一街之隔的“此夜”酒吧里,不过,俞笙深知今天自己要是不请自来进了这个门,秦星羽怕是要不高兴。

他舍不得秦星羽不高兴,哪怕对方是微微蹙一下眉,他都心疼。

今晚的聚会,无论秦星羽还是冯曳,都没邀请他。而至于冯曳为什么不邀请他,他心知肚明。

冯曳骨子里太过清高,眼下这般天壤地别的局面,放不下这个面子来请俞队长看在往日兄弟情分上,拉上自己一把。俞笙也觉着自己主动邀约的话,有那么些居高临下的意味,显得不妥。

凝神思索间,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他的私人号码,上面的来电显示备注了四个字:

“母上大人。”

一向行事严苛六亲不认的小俞总,此刻蹙着眉头接起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听了好一会才不带丝毫语气地悠悠开口:

“您飞了大半个地球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听筒里,传来中年女子却少女感十足的嗓音:“哎呀,妈妈这不是忘了嘛……”

跨越大洋彼岸飞回国来看儿子,结果忘了跟儿子说了……

俞笙的母亲是个奇女子,自打十多年前跟俞笙父亲离了婚,一个人周游世界,北美大草原上看看牛羊,南极冰川岛上看看企鹅,冰岛北极圈里看看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