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是鹅。胆小的天使小意说。
月闻江将菜叶碎末搁到鹅跟前。
鹅朝他“嘎嘎”叫了两声,往前跑了跑,翅膀“扑棱棱”狂响。
月栖意……
月栖意往帐篷处退了退。
鹅显然欺猫怕狼,冲到月闻江跟前便老实了,不敢和月闻江硬碰硬。
“哥哥,”见他出来,月闻江道,“你边儿上那饲料递给我吧。”
月栖意拿起饲料包,伸长手臂道:“……给。”
【卧槽居然够到了,我目测那距离还以为肯定不行】
【老婆腕线过裆主打一个胳膊长腿长】
【啊啊啊老婆拿影帝的表情都没这么严阵以待】
【宝宝你离着两米远就敢喂鹅你是特别勇敢的宝宝】
手机弹出提示,有人订了一盒雪媚娘,月栖意让月闻江照顾鹅,自己往外走。
忽地又有一条通知弹出。
【驾驶员梁啸川车内检出玉米蛇一条,未达卫生合格标准,处罚金20000元,禁止驾驶二十四小时】
月栖意:“……”
【发没发现,那个规则真的很鸡贼哈哈哈哈哈,不准互易不准协助,但没说不准陷害!!!】
【嫌疑人我不说但似乎很明显啊啊啊。】
月栖意打算步行过去,听到两下鸣笛声。
梁啸川从车内探身出来道:“意意!”
月栖意讶异道:“……你不是被禁了吗?”
梁啸川晃了晃手中证件道:“我现在是梁季南,上车吧月栖意小朋友。”
月栖意这才注意到这车比观光车小一大圈,目测一米六以下高度的人类坐在里头才会感到舒适。
【我服了。】
【梁季南:喂?】
【就是无论如何公主的司机我当定了。】
【宝宝坐宝宝车可爱】
梁啸川手扶着车门框顶部,以免月栖意撞到头。
月栖意上车后只觉自己被框住了,再看梁啸川,简直要把两条腿折叠起来。
“下次不要开儿童观光车了,而且你的伤还没好啊……”月栖意艰难道,“我自己走过去。”
“轻伤不下火线,我不放心你,”见他打呵欠,梁啸川便又放缓车速,道,“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月栖意倚着座椅靠背倦怠道:“哪里好工作时间带薪睡觉呀。”
梁啸川便道:“……那说说话,意意,下回你进组,要再有人跟你表白,你不答应吧?”
月栖意:“……你想说什么?”
梁啸川状若无意道:“都没认识多久,还是同事,那你肯定不答应……那要是段平尧,他跟你说不想当你哥想当你男朋友,你跟他绝交吗?”
月栖意并未第一时间否认反倒陷入沉思,犹豫道:“如果是平尧哥的话……”
梁啸川:“?”
分明是他自己要以段平尧举例子,预想的是他比段平尧同月栖意更亲近,如若月栖意并未断然否决段平尧的可能,那月栖意就更不会一丝希望都不给他。
可此刻月栖意似当真在考虑与段平尧是否有其他可能,梁啸川却坐不住了,急吼吼道:“怎么你真考虑他啊,他有什么好的?比我老好几岁,还没我有钱。”
月栖意讶然道:“怎么拿你自己比?”
又道:“不是考虑,只是已经认识太多年,怎么会突然变化呢?我根本想象不到这种可能,而且也的确没有可能吧。”
父母过早亡故,令月栖意在面对情感时犹如一只小贝壳。
演戏是他情感宣泄的出口,戏外他却紧紧闭合着。
他明明一直在凭本能给出爱,但他不认为那是爱,他笃定自己无法给予爱。
同时,除非别人明言,否则他很难察觉到别人交付他的是爱。
“怎么没可能,”梁啸川停车,攥了攥他手腕,道,“我看挺有可能的,你还是离他远点儿。”
月栖意下车,听见身后响动,回身便见梁啸川下车。
成人观光车对梁啸川来说都略显褊狭,何况这儿童用车。
他下车时有些像一只成年鹰从鸡蛋壳里憋屈地钻出来,月栖意不由笑了下。
梁啸川很自然地跟在他身后,月栖意不由道:“你做什么?”
梁啸川又环住他手腕道:“我跟你一块儿。”
月栖意果断拒绝道:“做什么要一起,我要工作。”
梁啸川拧着眉头道:“上回出了事我就心神不宁的,我不放心你自己在这,这地儿风水不好。”
月栖意:“……封建迷信。”
梁啸川心道我是迷信,你有病有灾我捐香火求你立刻就转危为安,你没病没灾我捐香火求你以后都顺顺利利。
月栖意转身要走,梁啸川直接跟上他。
还将手里的牛皮纸袋给他,道:“饼干,我做的,休息的时候吃。”
月栖意:“我不……”
梁啸川强调道:“燕麦的,那叫什么来着……低……低卡,是这个。”
又禁不住道:“瘦得没剩一点儿,不准再控制了。”
言罢他便被静电警告了下。
月栖意手搁在纸袋边沿,听见“低卡”之后顿了下才接过来。
那停顿微不可察,梁啸川却立刻问道:“不爱吃低卡的吧?咱们不录了,出去吃吧,去新荣记吃乳鸽,要么中环那家牛舌……”
他巴不得月栖意再长二十斤肉。
月栖意摇摇头,道:“……等下部戏杀青吧。”
怎么要吃点好的还得等那么久?
梁啸川心上一阵阵揪着酸疼,怎么这么可怜。
自然不可能是自上而下俯视到的可怜,而是他不舍得月栖意这样,像有人挖开他的心尖尖再拿钻子钻。
月栖意在店门口的小黑板上写下今日供应的甜点——他新手上路,因此谨慎地只放开雪媚娘一种,只是有不同口味,再写下年月日。
“等等,”他一顿,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嘉宾资料卡,回身道,“梁啸川,今天是季南的生日啊。”
梁啸川:“?”
他狐疑道:“……是今天?”
月栖意便知他不可能提前准备蛋糕礼物,道:“那我要做雪媚娘,你带回去给他吧,回去路上可以买礼物,如果有成品生日蛋糕的话也可以买一个。”
梁啸川好似一条被主人驱使去干活的大狗,闷声道:“行,那我过会儿再回来。”
还回来?月栖意不解道:“做你自己的事呀,就算不能载客,那你去赶海呀。”
梁啸川:“赶海失败,甭管抓到什么,我搁桶里走出两米远,它们就死得透透的。”
月栖意:“……”
进店后,月栖意拿下围裙要穿,梁啸川忙道:“我帮你。”
先套过月栖意脖颈,他系带打结的速度仿佛按下零点五倍速键,磨磨蹭蹭半晌系不好,大手骨骼粗硕,指腹与掌指关节时不时摩擦过月栖意后腰。
月栖意的腰本就敏感,几乎要麻痒得跳起来,梁啸川却还瞎聊:“意意,你这围裙哪来的,上头怎么还画小猫呢?”
“当然去商店买的,”月栖意咬了咬唇,觉得他是成心的,警告道,“你不好好系就走开,我自己本来就可以。”
梁啸川赶紧道:“在系呢在系呢,这腰带不好系。”
穿完围裙要戴帽子。
月栖意的帽子是偏圆的鸭舌帽,他头围小,即使是最小号也尚有余地,但将头发藏进去后会刚刚好。
梁啸川从小打扮他,扎小辫绾头发都熟得很,此刻托起他头发往上绕,又故技重施,不多时月栖意的耳根颈侧便生理性泛红,麻痒得一直动脑袋。
他觉得自己要站不住了。
偏梁啸川还没话找话:“意意,你头发好像又长长了。”
“……不剪当然会变长,”男人吐息的热潮拂过颈侧,月栖意忍得眼泪都要出来,想捂着耳朵和脖颈,禁不住道,“你松手我自己弄吧。”
“这就好了这就好了。”梁啸川给他藏好,端详他。
把头发藏起来后愈发显得脸小小一个白白净净……像个高中生似的。
高中生月栖意将糯米粉、玉米淀粉、白糖、牛奶混合搅拌,梁啸川便在边儿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侧颊。
倏忽道:“意意,你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
“……”月栖意掀起一点点眼帘望向他,绷着小脸道,“我们是刚认识吗?”
【我作证就是特别可爱,虽然只看过老婆微博发过的几张照片】
【幼崽小猫超级萌,像小雪团子一样可爱】
雪媚娘不需要发面,也无需厨师机、烤箱或者起酥机这类专门机器,步骤也相对简单,月栖意便做得相对顺手,心情也轻松不少。
过筛后要蒸三十分钟,等待的间隙月栖意将他的小分镜本拿出来,一面看一面在旁边标注。
梁啸川陪着他,直至瞧见医院里那场吻戏,才迅速别开脸。
片刻后又转回来,正要再旁敲侧击一下,肩头便蓦地一沉。
月栖意太困,倚着他肩头睡着了。
月栖意睡着时,时间似乎也放慢拉长,自然光映得他脸雪白晶莹,他是天生的电影演员,每一秒的光影变换落在面上,都是不同的韵味。
渐渐地,有根半长不短的碎发从帽子里跑出来,停在月栖意鼻侧,有继续滑落的趋势。
月栖意显然觉得痒,眉心稍稍颦蹙。
梁啸川半握拳,指腹互相搓了搓,将那根头发藏回月栖意鬓间,而后迟迟未收回手。
他一手几乎能将月栖意整张脸都拢在掌心,古铜色大手托着一小团粉莹莹的雪白,如同拢起一只呼吸轻缓的白色小山雀。
摄像早已熟知这位嘉宾不好惹的脾气,在店外树荫里乘凉,而店内仅月栖意与梁啸川,及店内布置的定点机位。
可固定机位的背后是数亿名实时观看者。
梁啸川如受蛊惑,藏在皮质半掌手套里的戒圈抵住月栖意的脸颊,而他倾身逼近。
【不准亲老婆啊啊啊啊不准!!!】
【放开宝宝!他只是一个宝宝!!!啊啊啊!!!】
【哦?现在你要亲自己的好朋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