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小弥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抬手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温凌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说说吗?”
记忆深处涌出来的恐惧让小弥将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温凌浅色眼瞳里闪烁着细碎的光晕,让原本恐惧又迷茫的情绪得到了安抚。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可以吧?
温凌没有催促,只是拉着他坐在了旁边的秋千上,等着他开口。
小弥坐在秋千上盯着自己的脚尖,酝酿了很久才缓缓轻吐。
“我是我妈妈生下的身体最不好的孩子,我爸爸好几次都想遗弃我,最后被我妈妈拦了下来。爸爸似乎从小就很讨厌我,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也不允许我跟他的姓氏。小弥这个名字是妈妈给我起的,因为她希望可以用她对我的爱来弥补爸爸的那份。”
“丛林里的生活对于兽人来讲是极其苛刻的,爸爸去打猎的时候不幸遇到了偷猎者,他们开枪打死了爸爸,把他的尸体卖给了附近的研究院,妈妈带着我逃命,最后因为我身体不好,在逃命的时候和他们跑散了。”
“我被他们抓起来,最开始是卖到了马戏团,他们想靠着我兽人的身份来博眼球吸引观众。可是我太笨了,根本没办法在球上站稳,她们就用鞭子日复一日地抽着我,直到我学会为止。”
“后来一个路过的男人高价把我从马戏团买了回去,他给我上药,为我治疗伤口不让身上留疤。我以为我遇到了一个善良的人,可是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把我卖给一个小镇上身份显赫的家伙,想讨好他。毕竟兽人在这个世界,是极其珍贵的。”
“我那天晚上连夜逃走,离开了那个小镇。我不认识自己在那,只能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中途我遇到了一个女人,她问我是不是饿了,愿不愿意去她家里吃个饭。我当时实在是饿的没有力气,就跟她走了。她在饭里下了药,她想要挖我的胆汁,看看是兽人的熊胆会不会更值钱。”
“我的鼻子灵敏,闻到了饭里的味道不对,趁着她去端菜的时候又一次逃了出去。结果在城镇的巷子里,被一群不认识的人用绳索捆起来,带到了拍卖会上。”
“最后,就是现在了。”
小弥说话时的语气很平淡,似乎他这奔波又凄惨的生活早已让他陷入麻木。
“我知道我现在的主人也很讨厌我,可是他没有打我,也没有要伤害我的身体,所以我还是很感激他愿意给我一个栖身之所。”
温凌的眼泪顺着就滚落下来,无法想象,在这个过程中小弥究竟崩溃过多少次。
在苦难中一次次的选择相信,却一次次带来了近乎灭顶的伤害。
即便现在仍旧被讨厌被厌恶,却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再奢求更好的生活。
温凌下了秋千,他抬起小手轻轻推在小弥的后背上。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好朋友,只要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秋千被缓缓推高,小弥看见了以前从未看见的风景。
娇艳的荷花,戏水的鸳鸯,被微风吹起的柳枝...
身后推着自己的小手温软有力,清脆的嗓音明明还带着些许的稚嫩,却又无比的坚定。
第一次,小弥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晏时归出来时,就看着两只兽人正坐在秋千上,笑的开心极了。
他的小家伙眉眼像是精致又娇贵的波斯猫,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夺魄的美丽,阳光照在他浅色的发丝上,如同造物主最中意的宠儿。
喉结微微滚动,晏时归似乎发现了心底可怕又阴暗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