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着眼泪,又不敢太用力。
忽然,一抹身影笼罩在他面前。
温凌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那个月光下如同精灵般的少年此刻正用浅茶色的瞳孔凝视着他。
“怎么又哭了?”
温凌有些窘迫地抹了抹眼泪,却因为不小心碰到脸颊,忍不住又掉了两滴泪珠子。
少年坐在轮椅上,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水。
温凌有些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这么晚了他还没有睡觉?难道也是因为被欺负了所以才睡不着?
不知道他这样的人会被安排做什么工作呢?
看着自己面前一小坨乖乖软软的小家伙此刻正用好奇且湿漉的眸子打量着他,少年的眸光忍不住变得有些晦涩。
“脸上的伤口,谁弄的?”
温凌不能开口说话,可是这样在陌生的环境下被人关心,还是忍不住想要倾诉。
他捡起地上的树枝,用树枝在泥土上写道:【被一起打扫卫生的佣人打的,她欺负我是个哑巴。今天还在地毯上泼脏水说是我干的,没嫁祸成,就打了我一巴掌。】
一想到这里,温凌的眼泪就一颗颗砸在地面上打出一小滩潮湿的水渍。
他用树枝在地上一笔笔费力地写着:【那个地毯三十万,她说让我赔。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啊,明明是她故意泼给我脏水欺负我的!】
温凌委屈地直抽泣,他写的很慢,少年便坐在轮椅上耐心地看着他写。
小家伙蹲在地上单薄的模样可怜到让人心生怜爱,他微微弯腰抬起他的脸,用指尖擦掉他的泪水。
“别哭,既然不想默默承受,就要学会反击。”
反击?该怎么反击呢?
他不能说话,那个人想要陷害自己,完全就是信手拈来。
温凌看着少年身披清冷月霜,即便坐在轮椅上,也宛如一向冷漠的神明发现了自己的信徒,伸出了偏爱的手。
事情的转机就出现在第二天。
夫人知道了温凌的情况后,特殊允许他去照顾自己的儿子。
听说夫人的儿子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大家很少能见到他。
“切,我还以为换了个多了不起的地方,弄了半天,是伺候那个残废的少爷啊,”女人见温凌换上干净的衣服,脸颊也被涂了药,忍不住开口讥讽:“你把人家服侍的再好有什么用?不还是个残疾人。”
残疾人?温凌有些茫然,可下一刻,心中又涌起了愤怒。
难道身体有缺陷就应该被人平白无故地嘲讽吗?!
他攥紧了拳头怒视那个女人,下一秒,清冷低沉的嗓音中夹着些许意味不明的阴郁。
“是么?”不知何时,一楼客厅的专用电梯处,少年被管家推着走了出来。
他穿着极为讲究的复古式宫廷风衬衣,宛若从中世纪油画中走出来的高不可攀的贵族少爷。
少年眼底带着残忍的冷意:“这么讨厌我的腿,不如我把你的腿也打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