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矮马又甩了甩自己暴躁不羁的马鬃,随后开始在断竹林的外缘吃草。
温凌自己一个人壮着胆走了进去。
明明之中,温凌似有所感。
他快步朝着一个方向奔跑,拨开杂草枯枝,任由树枝划破了脸。
冲出枝繁叶茂的灌木丛,温凌站在原地,身体像是灌了铅一般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距离自己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就是悬崖,戎月谨此刻正半跪在地上,胸腔前插着一把剑。
血顺着剑刃一滴滴落,染脏了草地落下猩红的痕迹。
戎余辜手中握着剑面无表情:“你输了。”
戎月谨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他扭过头,看着一旁已经呆傻地站在原地的温凌,语气颇为遗憾:“被你看到了啊...”
“你...”温凌咬了咬嘴唇,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生死面前,再谈他那些对自己固执的情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你说的对,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牺牲你,将你作为死棋。”戎月谨咳出一口血,随后自嘲地翘着嘴唇:“我确实不配喜欢你。”
“罗刹门的毒我已经帮你解了。”
解了?温凌一愣,竟然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的事。
电光火石间,温凌忽然想起了在天牢时戎月谨扔出的烟雾弹。
难道那个就是解药?!
“我的母妃逆来顺受,叫我对太子唯命是从做他的走狗,以防他登基后对我和母妃赶尽杀绝。我本以为自己可以逆天改命...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戎月谨的语气越来越轻,瞳孔也开始涣散起来。他像是回忆,又像是在自嘲。
“不用担心,秘术已经无用,我不会再复活了。”他看着温凌,双眸失焦视野模糊一片,可他仍旧努力地盯着他:“以后这世间,再不会有我这般自私把你捆在身边的人了,温凌,愿你余生都平安顺遂。”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悬崖,没有任何犹豫,纵深一跃跳了下去。
温凌眼睁睁看着他一袭红衣如同燃尽生命陨落的蝴蝶一般,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果真如同他的性格那般,连死亡都如此极端。
“很难过?”戎余辜擦了擦手中剑刃上的血,走到温凌身边。
温凌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条路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九子夺嫡的争斗中一定会有人死去,不是戎月谨,就会是戎余辜。
戎月谨对戎余辜,同样是下了死手的。
“我的毒解了,我们之间不再有恩怨。他选择的死亡或许是他最想要的,没什么好值得难过。”温凌低下头没有去看。
那个高傲的皇子即便是死亡也不允许自己落入他人手中,这样的死法是他最后对自己的决绝和交代。
温凌握住戎余辜的手:“回去吧。”
再不会有人因他不详的出身让他落入尘埃。那个于悬崖之底长眠的少年,或许也会心服口服。
两人并肩走着,温凌轻轻哼了起来。
“不要慌,不要慌,天黑之后有月光...”
戎余辜看着被自己紧紧包裹住的小手,眸子中划过一抹病态的爱意。
他此刻,正握着独属于他的皎皎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