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表情淡淡,拿起了沙发上道具老师放在这里的一堆干衣服叠了起来,动作不徐不疾,折叠时抚平衣物上的褶皱显得十分细致,镜头之外隐隐还能看到他落在衣物上的目光是柔和的,区别于他面上没什么波澜的表情。
这一眼,任毅就坐直了身子,也来了精神。
这会在他眼前的不是林墨,已经是戏里的林晚了。
在林晚叠到第二件衣服的时候,莫时霖,哦不,是迟昼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镜头里。
迟昼脚踩着拖鞋,身上穿着居家的宽松衣服,虽然宽松,但镜头里还是能感受到成年男性宽肩窄腰又修长的好身材。
迟昼似是从卧室出来,头发有些散乱,眉眼也带着股倦怠的慵懒,他的睡意在看到沙发上的恋人时消散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加快步子走了过去,在正在专心叠衣服的青年身后坐下,一把拥住了身形较他瘦削一些的青年,下巴垫在青年的肩上,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青年手上的衣物,然后移到了青年被他的拥抱扯乱的T恤下的好看锁骨上,眼神亲昵又眷恋,又好像在透过青年的锁骨回想昨天经历的美好夜晚。
而被突然拥住的青年,则是稍微愣了愣,而后带着些无奈,由着身后的大型挂件挂在自己背后,继续折叠衣服,嘴上随意地问了一句:“睡好了?”
从镜头里看林晚的一系列反应是这样自然和习惯,但只有林墨自己知道,被身后宽厚温暖的胸膛抱住的时候,愣住的情绪更多的是来自他自己,而不是戏里的林晚。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还有些沙哑,更让人耳根酥麻。
“迷迷糊糊的时候伸手抱你没摸到人,就没心思睡了。”迟昼说。
林晚唇角小小地掀起了一个弧度,手里的动作没停,回道:“出差忙了一个星期没睡好,好不容易在家休假一天,你还不好好休息,出来闹我做什么?“
迟昼别有深意地低笑了声:“你昨天比我还累都起床了,我怎么还好意思赖床?”
林墨记得剧本里迟昼说这句台词的时候,有一个咬耳朵的动作,但这里莫时霖并没有做出来,他心想莫时霖还挺贴心,把握着他们刚认识不久的分寸,估计还有一个原因是怕他等下跳起来,这段戏没法继续。
低着头分神不过一瞬的时间,下一秒林晚就因为迟昼的这句话恼羞了起来,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手肘向后把迟昼怼开,嘴里说道:“迟昼,你也就上班的时候有点正形了!闭嘴吧你!”
被推开的迟昼一连笑了几声,又锲而不舍地像大树上的藤蔓一样缠了上来,纠正道:“我可不是只有上班的时候有正形,我只是在你面前的时候才不正经!”
林晚无言以对,懒得搭理迟昼,加快手上的动作叠好最后一件衣服,突然他顿住了,转头在空气里嗅了嗅,面色一变:“煎饺糊了!”
迟昼反应很快,立马起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念叨:“老婆,以后厨房里的事还是尽量交给我来吧,不大适合你……”
迟昼走出镜头后就变回了莫时霖,神情不再像戏里那样开朗自在,收敛了许多,但眉眼间的笑意还残存着,不知道那是迟昼的情绪,还是莫时霖的。
林墨看了莫时霖一眼,随后也从沙发上起身,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然后就对上两双激动发亮的目光。
一道来自任毅,一道来自李牧。
任毅放下耳机走了过来,目光锁定林墨:”你这可不像是第一次表演啊,这可太棒了!“
还没问他演的怎么样就得到了回答,林墨微愣,他都没想过自己会演出什么效果,现在看起来显然任毅和李牧都很满意。
林墨这才开始在脑海里复盘刚才拍戏的经过,不禁产生疑惑。
对剧本他确实全须全尾的看了,剧本里的两个主角他也有一定认识,可是这并不代表他这个第一次尝试表演的人,就能演出导演和副导演都很满意的效果。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的话……
从任毅喊开始的时候,他好像没有任何不自然地就进入了林晚的状态,就像是表演过很多次的老手一样。
对上周围人或惊叹或惊讶的目光,林墨扯起嘴角,说道:“那可能……我确实是你们说的那种有表演天赋的人吧。”
任毅点头,随后又看向另一边的莫时霖,说:“不愧是把奖杯拿到手软的演员,刚才那场戏这么成功,也有你一部分功劳啊,你把林墨带得更入戏了。”
这话让林墨若有所思地看了过去,心里的奇怪少了些,刚才莫时霖应该是有引导他入戏的成分,不然他应该也不会表演出能让任毅的夸奖的程度。
思及此林墨冲察觉他视线看过来的莫时霖笑了笑:“刚刚谢了。”
莫时霖扯起唇角,对他们的话不置可否。
原本一直找不到林晚演员人选的任毅对拐带林墨已经很蠢蠢欲动了,现下看了林墨的表演后,他更确定了林晚这个角色非林墨不可的心,和李牧一起轮番上阵游说林墨接演。
面对两个中年男子的热情,林墨无奈扶额:“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是投资人,把投资人弄来拍戏,是不是不大合适?”
任毅和李牧异口同声道:“合适啊,你来演林晚再合适不过了!”
林墨好笑地看着他们,幽幽道:“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片酬问题呢?我投资给你们的钱,再绕回来给我?我这算什么,又出钱又出力?“
这话逗笑了客厅里忙碌的工作人员,也让任毅和李牧愣了愣,对视一眼后,任毅试探着开口:“这也不是不行啊,给你四百万片酬你觉得怎么样?”
林墨挑起眉梢,嚯,这也就比影帝的片酬少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