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昼的朋友向他提议了形婚这个办法。
一开始迟昼极力反对,这种办法只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别的女性为什么要成为他爱情的牺牲品呢?
可实在是太累了。
家庭,工作,不在身边的爱人,邻里之间的谈论,这些都让迟昼临近崩溃。
终于,他再一次地妥协了。
迟昼默许了父母安排结婚的事情,和母亲口中娴静文雅的女人见了几次面。
女人叫孟静,人如其名确实安静,是个小学老师,接触时话不多,但可以看出来,她对迟昼很满意,每次见面都用含羞带怯的眼神看着迟昼,以至于迟昼总是说不出口他准备好的’婚前协议‘的内容。
后来的一次单独和孟静出门,迟昼找到了机会,把自己的性向和爱人,以及他准备的形婚补偿协议,全部说了出来,他不想欺骗孟静什么,所以将这个婚姻在他们之间变成一种交易,选择权在孟静手上,让她认真考虑了再做决定。
孟静大受震惊,当即就离开了。
不过隔了几天,孟静联系了迟昼,给了他同意的回答。
女方同意,男方又大力促成,这桩婚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只是双方父母都不知道迟昼和孟静的’婚前协议‘。
一切都看似安排好了,可迟昼并没有松口气,即便婚姻不实,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背叛了林晚什么,他也不知道怎么把自己这边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诉林晚,因为他心里清楚,林晚会很介意这一点。
在备婚的这段时间里,迟昼常常会想,他的一再妥协,到底是会让事情变得好解决,还是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毕竟婚姻牵扯进来了一个无辜的女人以及女人背后的家庭,可面对父母,迟昼完全想不到能够安抚他们的方法。
于是迟昼自我安慰着,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的,只要父母认为他成了家,就不会再对他严防死守,甚至以死相逼。
迟昼不想举办婚礼,但双方父母都很坚持,朋友和孟静也都表示做戏要做全套,迟昼只得再次妥协。
到最后迟昼已经都麻木了,全部都顺着父母的安排,父母的意思,往下走去。
迟父迟母虽然发觉了儿子的状态不对,但觉得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儿子步入正常的家庭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迟昼虽然嘱咐了他和林晚的共同好友不要透露他结婚的事情,但林晚还是知道了,被迟母亲自找上门通知的。
在咖啡厅里,林晚看着迟母手机里一张张迟昼和别的女人备婚的照片,他整个人就像是坠入深冬结了厚厚的冰的湖水里,感觉自己要溺死在冰水里。
婚礼那天,一切都显得很美满,迟昼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站在台上,在众人期待起哄的目光下,迎接他的‘新娘’,透过孟静,迟昼看到的是同样穿着新郎装的林晚,他想起曾经和林晚说过的,出柜成功后要和他举办什么样的婚礼的场面。
再然后,迟昼就真的看到了人群中来参加这场婚礼的林晚。
林晚很平静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很平静很平静,甚至最后在迟昼看过来的时候还对他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微笑,无声地说了一句‘祝你幸福。’
一瞬间迟昼的世界仿若天崩地裂,他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什么,他要抓不住林晚了。
可在脚步迈出去的那一刻,迟父迟母上台了,和他的‘岳父岳母’一起,对他和孟静这对新人送上祝福语。
迟昼的脚步迈不出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行完接下来的婚礼的,走完司仪的仪式后,他就不顾一切跑出了酒店会场,去找林晚。
他见到了林晚,林晚也停住了脚步。
他们之间,离得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
后来,迟昼为自己的妥协付出了代价,协议婚姻并没有如他侥幸所想的那样,有了婚姻,父母就开始催促孩子,来自四个人的催促。
这一次,迟昼没有妥协,他坚定地拒绝孟静的靠近,他知道那个女人是被他拖累进来的。尽管孟静是个听从父母吩咐的乖乖女,尽管孟静试图和他商量,只要一个孩子,她不会再做任何越距的事情,他也知道,孟静没有做错什么,是他错了,是他的错误决定害了孟静,也害了自己,更伤害到了林晚。
迟父迟母察觉到了迟昼的态度变化,于是又是一顿争吵。迟母故技重施,又一次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儿子走到这个地步了还执迷不悟,他们固执地坚守自己的想法,想让孩子按照自己的想法按部就班,看似安稳美好的生活,却从没想过,怎样的生活才是幸福,只有被他们安排的人知道。
迟母软硬兼施,在医院向迟昼哭着提出,只要孟静生下一个孩子,他们就不会再逼迫迟昼做什么。
迟昼试图用理性的方式和迟母沟通,作为一个同性恋者,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了他不会有孩子,可迟父迟母不愿意接受迟昼的理念。
最后,孟静出现了,她在病房里主动提出了可以做试管婴儿。
迟昼看着这个习惯了在父母安排摆布下生活,习惯了顺从的女人,不禁为对方感到一丝可悲,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幸福与否,只要所有人都相安无事,只要事情的发展在长辈和外人的眼里看来是顺利美满的,其他的都显得不那么重要,她活的失去了自我,不知道一再的妥协自己的人生掌控权利,最后会走到哪里。
迟昼累极了。
他失去了林晚,也失去了和父母之间亲密无间的儿女情分。
他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这个荒谬的提议,他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