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冀北事了,汴京还会似他们来时那样平静吗?
林元修抬眸看了眼刺眼的阳光,虽然这些时日一直忙于救灾治水,但他同时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
到了傍晚十分,天再次阴沉了下来,弄得宁州城百姓再次人心惶惶,生怕再来一场泼天的大雨。
不过乌云只是在天边翻滚,并没有要落雨的意思,但也让人感到不安,好像总要发生些什么事似的。
一行人回到知府衙门休息,刚落座就听见外面一阵慌乱的声音,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丞相大人!大人!”
一阵喧哗伴随着脚步声进入内院,一个风尘仆仆的侍卫打扮的男人急急地冲了进来,众人都认出他是南铖华身边的人。
天色渐暗,昏昏沉沉的光落在内院,看着那个神色慌张的侍卫,更让人内心不安。
林元修蹙起眉,他的侍卫卫央起身走到门口呵斥:“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在大人面前这样失礼!喘匀了气再说话!”
那人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却不知疼痛,大口喘了几口气,望着林元修说道:“端王殿下、端王殿下他……他薨了!”
“什么?”卫央睁大了眼睛,立马转头去看林元修。
里面的人都皱起了眉,林元修眸色暗沉,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只听他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从头到尾细说一遍。”
侍卫咽了口口水,张开因为赶路而干裂的嘴唇详细说道:“殿下他到了通州就一刻不停地开始治理通州水患,安置灾民,今儿个去水坝的时候,上游的恩州城落了大雨,水突然涨起来了,我们被困在水坝上,洪水太急,我们和殿下都被冲了下去,水下湍流,我们都被冲散了,死了好几个,再找到殿下的时候,人就已经没气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这个侍卫几乎失了声,他惶恐,也害怕。
端王殿下是什么人物,是王皇后的嫡长子,是皇上如今的嫡长子,竟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被水淹死了,上头问罪下来,他们定是要没命的!
通州已经乱了,只有通州知府勉强在管事,差了他来宁州找林丞相主持大局,他也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位林丞相能保他的性命。
这样的意外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林元修已经拧起了眉:“你们怎么保护王爷的?”
“我……我们也不知道水会突然涨起来,又凶又急,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困在坝上,也很快就被更大的水冲走了!我是侥幸抱住一棵树才没被冲走的,大人,此等天灾,谁都没办法预料啊!”侍卫跪在地上猛磕头,鼻涕眼泪一把流。
林元修目光沉沉地望着他。是啊,天灾确实无法预料,可真就有这么巧合的天灾吗?他们在宁州城巡视堤坝的时候,都不曾遇上这样猛的水,也会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决计不会在堤坝上久留,怎的南铖华就被冲走了?
成年又被赋予厚望的嫡长子丧命,不是小事,何止冀北会乱,消息传到汴京更是会乱。
林元修隐隐窥探到了南铖华意外薨逝背后的阴谋,也预见了即将迎来的一系列棘手的事,他脸色极差地问:“端王薨逝的消息,递到汴京没有?”
侍卫抬头答道:“我来的时候,知府大人已经派人快马加鞭上京通报去了。”
连日来的奔波忙碌,在这一刻林元修终于感到了疲累,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止是水患,他抬手抵在额心,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卫央,派人看好他,不要出任何差错,饮食用具都检查一遍再给他,生人勿近!”
说罢,他又看向那个惶恐起来的侍卫:“我暂且不会取你性命,待我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若此事真的与你无关,我会尽力保你一命,只是你需要将你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传唤你。”
侍卫被卫央带了下去,林元修屏退了周围的侍卫,只留他们几个在内院议事。
此时厅内一派严肃,桌上的饭食也无人有心享用。
“这……这也太突然了。”容逸之拧紧了眉头:“怎么好生生的就突然……端王身边的人究竟怎么回事!”他虽然心里不喜端王,但也不希望他死,和王爷一道出行,王爷却意外身亡,对他们都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