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在南承翊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否决了,林墨平时对待他时是那样一副恭敬的态度,就算真实性格有所保留,也应该不会如此。
习武之人对气息的感知十分敏锐,此刻南承翊耳边听到的就只有林墨平缓的呼吸声,马车外的声音好像都自动被隔绝在车外了。
渐渐地,南承翊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手撑着额,手肘抵在矮桌上,就这么半侧着身子看着林墨,表情看不出喜怒,眸光也看不出情绪,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无人知晓他看着林墨时在想什么。
马车行到宽阔空旷的大路上,一阵风卷来,吹动了先前被林墨掀开一半的车帘,一缕光落在林墨脸上,在他的五官上打出细腻的光泽,面上的浅浅的绒毛则被勾勒成柔和的线条。
南承翊动了动手指,突然有些想作画了。
秋高气爽,风清云朗,沿路的风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南承翊缓缓阖上眼眸,心里想着,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
……
“再行一天便能到达兰狄围场了,白鹿那边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南铖华微沉着脸说道。
王皇后捻起一颗番邦进贡的晶莹圆润的紫葡萄,镶嵌宝石的凤甲闪耀着光,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精细保养的手,红唇勾起:“华儿不必担心,母后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待到合围之时,就有一场好戏看了,本宫定要那母子两笑着来,哭着回去,中秋夜宴让本宫吃的亏,本宫这辈子可是都不会忘记!”
南铖华冷笑一声:“南呈焱风头正盛,父皇不过是多给了他们一点宠爱,瑜贵妃和他便头昏脑热/地敢来算计我们了,任他们千算万算又如何,父皇的名正言顺的嫡子就只有儿臣一人,立嫡立长,区区庶子也敢肖想,当真是笑话!”
王皇后笑了笑:“可不是笑话吗?遥想当年,那俞书颜的父亲不过只是一个治水利有功的七品官,她俞书颜也只是穷乡僻壤里的小小官家小姐,若不是她父亲立的那点功被皇上看中了,有心笼络,俞书颜连到本宫身边做个二等女使都不配!皇上纳了她入府做侍妾,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她竟然也熬到了贵妃的位子!”
她说着怒火便涌上了心头,玉手拍在桌上,怒道:“本宫斗来斗去,竟然要跟她这么一个身份低贱的人在后宫平分秋色,如今又叫她算计得和自己的亲侄女共侍一夫,本宫怎能不气!”
“母后莫急,当心气坏了身子,为这么个人不值当。”南铖华递上一杯红枣桂圆汤,安抚道:“她既然看穿我们想送柔儿表妹到林丞相身边,做出这等算计,也许未必能想到父皇反而看中了柔儿表妹,封了柔儿表妹入宫为妃,她和母后一样同为女子,定然是不会想看到父皇身边出现新人的。”
“嗯。”王皇后接过甜汤饮了一口,用帕子轻轻擦拭嘴边,听进去了南铖华的话,面容平和了些许:“瑜贵妃善妒,这事皇上未必清楚,合宫的妃子可都清楚得很,受过皇上宠爱的妃子在她那里就没有不吃亏的,兴许陛下也看出来她的心思,所以才将柔儿封妃,一是敲打我们,二是敲打她,别动这些心思。她虽然算计到了本宫,可她自己也未必得了多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南铖华颔首:“确实如此,柔儿表妹入宫虽然在我们意料之外,可是于我们也是一件好事,母后在宫中多了个帮手,那瑜贵妃反而多了个要对付的人,想必中秋夜那晚痛快过后,她回过味来定然是头疼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