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承翊总觉得,那双看起来澄澈的眼睛,背后藏着他不知道的心思。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林墨心里感慨着南承翊算无遗策。
南承翊知道王皇后有意将左柔淑安插到林元修身边,一般人都会想着从王皇后那边下手阻止,可南承翊眼里看到的只有真正能够主导这件事是否能成的那个人,就是文德帝。
文德帝在皇后宫中看到先前在御花园传话的小太监不是巧合。
借着在御花园拦住文德帝和林元修脚步的时间,南承翊安插在皇后宫里的眼线在皇上来到之前易容成那个传话小太监的模样,在文德帝来到东宫的时候,躲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故意让文德帝有所察觉。
不需要多做别的什么去拆穿王皇后心中的打算,只这一眼就足够文德帝联想诸多。
此为一计,另一计则在左柔淑身上。
从宫里递来王皇后策划赏花宴的消息开始,南承翊就命人将左柔淑调查了个清楚,赏花宴当日,文德帝眼中看到的身着熟悉的藕荷色宫装的左柔淑也不是巧合。
南承翊知道左柔淑对这次决定她婚嫁大事的赏花宴极为重视,便一早就着人去了汴京最好的衣裳首饰铺子霓裳阁,那套藕荷色宫装是一大半照着当年良妃初见文德帝时候穿的衣裳特别定做给左柔淑的,而今夜左柔淑的舞裙颜色同样也是当年良妃爱穿的衣裳颜色,素雅清贵,是良妃一向喜爱的装束。
南承翊花心思在左柔淑身上做这些安排,算的其实是文德帝的心。
若文德帝对良妃心中仍存怨怼,那么如此像极了当年良妃的左柔淑,就会得到文德帝的冷眼,更不可能将左柔淑指婚给林元修。
如果文德帝心中仍挂念着良妃,那么对左柔淑想必会生出其他的心思。
如今的发展证实了是第二种,可南承翊心里却丝毫没有因此感到宽慰,只有一声冷笑。
若真那么爱他的母妃,当年又怎会因为那些莫须有的,所谓的证据就冤了他的母妃,还有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
若真的那么爱他的母妃,又怎么会看上一个区区只是穿着与母妃相似的女子?
这就是帝王的爱吗?真是……分文不值啊!
月上当空,这中秋夜宴随着乏了的文德帝宣告结束,各自酣畅淋漓地打道回府,除了陷入局中的一些人。
林墨骑着马不紧不慢地伴在翊王府车驾左侧,仰头看着悬挂在空中的银盘,唇角勾起一抹惬意的浅笑,离开那个皇权中心,他才觉得周围的空气松快了许多,那样束手束脚的地方不适合他。
不过等南承翊上位了,他还是要待在那里,如果头上有南承翊罩着,他能在宫里横着走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林墨失笑,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声,引得马车里的人掀起帘子一角,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林墨回过神来,偏过头看向南承翊,一点一点收起面上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