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后,盛世反思了很多,最让他心惊的是,在他做了这么多糊涂事后,父亲都没有责罚或者训斥他,除了第一次的让他不要跟夏柠来往,之后就再没做过什么。
就好像是……好像是逐渐对他失望后,不想再管他了,任由他胡乱行事,只等到彻底对他失望,就放弃他了。
这个认知让盛世感到前所未有的后怕、后悔,以及对自己的怨怼。
盛之衡看着低下头像是等断头刀落下似的盛世,叹了口气,问道:“你真的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盛世连忙抬头:“我知道!我不该全部依靠自己主观的判断行事,更不该带上私人情绪,在事情没有完全清晰之前就只看到片面角度,更更不该和父亲置气,我大错特错!”
“还有一错,”盛世苦笑一声:“错在我不知道自己做错,觉得自己什么都没错,全是别人的问题。若不是贺副官来找我说了好些话,我可能现在都没清醒,我还对贺副官失礼了……父亲,您狠狠责罚我吧,怎么责罚我都心服口服!”
盛之衡默不作声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
“父亲?”
“走吧。”
盛之衡淡淡丢下这两个字就越过盛世往外走去。
盛世当盛之衡是要责罚自己了,连忙跟了上去,脸上竟然还有些笑意。
若是林墨在这里看到了,一定会觉得盛世有隐藏的抖M属性。
盛世此刻心里只想着,父亲还愿意处罚自己,就是还没有放弃他!
就算父亲是当着满院的人惩罚自己,他都不会有一丝怨言的!
“校场?”
看着盛之衡带着自己最后停下的地方,盛世愣怔。
盛之衡摆了摆手,正在练枪的盛家兵就都停了下来,按照他的吩咐准备了新的靶子。
“你先还是我先?”盛之衡低头专注给木仓装子弹。
盛世这才反应过来盛之衡是要跟他比木仓法,但不知道盛之衡此举的用意。
“我先吧。”
之前都是他先,他也总是比不过父亲,从来最多都只是打平。
盛世给木仓上膛,摆好姿势站在横线前,手眼一线砰砰连射十枪。
结束后他退到一边,看盛之衡打完他的十个靶子。
“从十几岁看到现在,父亲的木仓法从来都没失过手。”
盛之衡放下木仓,勾了勾唇:“如果你开木仓的时候心定,也不会失手。”
盛世看了眼自己的十个靶子,除了一个九环一个八环,剩下的都是十环。
他好像知道父亲不责罚自己,反而带自己来校场的用意是什么了。
盛世垂眼苦笑。
这比真正肉体上的责罚还要厉害,穿过皮肉直接戳心。
父亲数十年都不曾失手,从来都是十环全中,而他却时而全,中时而不中,这么多年都没能学会控制好自己的心性,难怪会犯那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