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晚节不保。
尤的母亲轻哼了一声,这才不说话了。
另外一头易已经落了地,他摊开了翅膀,伏下身让阮棠从自己的身上下来。
阮棠身上传了一件兽皮长衣和长裤,脖子和袖口的地方都缝上了一层兔毛,看起来暖和极了。
易随之变成了人形,他身上只简单围了一条兽皮,阮棠连忙把手上和自己身上穿的差不多款式的衣服递给了易,让易给穿上了。
两个人这些天以来在外头到处游玩,阮棠还胖了一点,他脸颊上多了点肉,看起来软嘟嘟的,应当是很好捏。
一双眼睛圆乎乎的,黑白分明,看起来水润而又懵懂,笑起来的时候唇边的小酒窝深了深,实在是又乖又甜。
易的五官原本就生得深邃俊美,在外头过了这么多时日,又多了几分成熟和性感,他敛眉垂目的时候,更有几分威严。
尤没心没肺的,立刻冲到了两人的面前,看见阮棠以后他顿了顿,半晌才弱弱的开口,“棠棠,你是不是胖了?”
感觉腰身粗了一些。
阮棠耳朵尖一红,一只手下意识的揪住了易的衣角,无措又慌张,他结结巴巴的开口,“不、不是胖了。”
易浅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缕笑意,他勾了勾唇,压抑着语气里的欢喜,“棠棠有了孩子了。”
尤的嘴巴张得老大,半晌合不上。
他面色变来变去的,最终就吐出了一句话,“哥,你真厉害。”
兽人怀上子嗣是有些艰难的,再快也没有易和阮棠他们俩这么快。
一定是他哥勤加耕耘,时刻也不停歇。
易默认了这个句话,甚至意味深长的看了阮棠一眼。
阮棠气乎乎的踩了一脚易,满眼恼羞。
“哥,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
尤招呼着易和阮棠就座,他烧了热水,给阮棠倒了一杯水,一旁还放了些果干。
易坐在大石头上,一边喝着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了尤。
“礼物。”
尤接过去一看,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是穿在脚上的吗?”
兽人们都不穿鞋子,自然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阮棠晃了晃自己脚上的靴子,给尤示范了一下穿脱,“这个叫靴子,穿上以后可以保护脚,避免踩到什么尖锐的东西,冬天的时候脚也不会受冻。”
尤连忙给穿上了,穿上了以后就不太想脱了。
“怪不得之前你说要我和司的脚印,原来是做这个的吗?”
尤恍然大悟,他穿着靴子在地上跳了跳,又走了走,鞋子刚刚好,也不会磨脚,上头缝了系带,可以绑紧,也不会甩掉。
他美滋滋的在自己的父亲和族人面前炫耀了一圈,“父亲,这是哥他们给我带的礼物,好看吧,又保暖,冬天也不会冻到脚了!”
尤的父亲额角抽搐,忍不住想打人。
得,还是赶紧让司和自己倒霉孩子结成伴侣,让他去祸害司吧。
尤炫耀了一圈,又回去了,他刚坐下,就看见易的腰上别了个小东西。
圆滚滚的,像是个毛团子,看起来一块黑一块白,却又是说不出的憨态可掬。
这东西挂到易的身上,倒把他身上的严肃和冷厉冲淡了不少。
“哥,你那是什么?”
尤歪着头看了看,想伸手去碰碰,又不敢伸手。
怕被易打。
易显然也没有取下来的意思,他喜欢这个小玩偶,谁也不肯给碰。
他脸上带着笑意,简单的解释了一番,“是棠棠用自己的毛给我戳成的,叫毛毡玩偶。”
他强调了一番,“和棠棠一样可爱。”
尤还没吃东西,却又感觉到了一点吃撑了的不适感。
三个人说了会儿话,司就回来了。
他的身后拖了一只咕噜鸟和一头独角牛,后背的背篓里似乎还放了些花儿。
尤一看见司回来了,立刻跑到司的身边,同他说话去了。
阮棠远远的看着,就觉得尤和司两个对视之间,眼睛里仿佛有微光在闪烁。
尤大大咧咧的,看着司给他了一束花以后,也终于是坚持不住,脸红了。
“我、我又不是雌性。”
尤局促的抓了抓头发,抱紧了怀里的那束花。
司挑了挑眼尾,笑了起来,艳丽的面容有股侵略感,让人呼吸不过来,“我听其他雌性说,结成伴侣的时候,是要送花的。”
“她们有的,我也想你有。”
尤抿了抿唇,毛茸茸的狼耳朵和狼尾巴立刻控制不住冒了出来,他的眼睛黑亮,小狗似的。
他对着司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司忍着想捏一把尤耳朵的欲望,依言低下了头,猝不及防的却被尤亲了一大口。
一旁的族人都笑了起来,“还没结成伴侣呢,尤你可千万要克制一点。”
尤甩了甩尾巴,一点也不在意族人开他玩笑。
他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抚上了司的脸,尤想了想,决定大方一点,“今天晚上,我给你摸耳朵和尾巴。”
司的目光骤然深了几分,他呼吸急促,半晌才哑着声音应了一声。
傍晚的时候,司和尤的伴侣仪式才开始。
天边铺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一两颗星子。
司和尤交握着手,在祭司的祝福下,互相许下了誓言。
在誓言完成的那一瞬间,司的身体晃了晃,眼神有了片刻的模糊。
他像是记起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记起,心底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似乎在上一辈子,他与尤互相错过了。
所幸上天在这一世给了他们掰正轨迹的机会,让他们重新握住了对方的手。
“怎么了?”
尤若有所感,侧过头去看司。
司摇了摇头,只是凑过去咬了一下尤的耳垂,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笑容,他的声音坚定而又深情,“我爱你。”
尤摸了摸耳朵,涨红了一张脸,黑亮的眼睛盯着司,大胆的回应了司。
“我、我也是。”
番外二:小崽崽1
易和阮棠回到荒石部落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荒石部落过得还不错,没有织在后面拖后腿,力的脑子也足够清醒,凭着当初阮棠和易留下来的那些食物他们就足以温饱,即使拿着东西去部落集会上也可以换上不少盐石和肉干。
力老了不少,不过精神还算不错,他已经开始把河当成是下一任族长在培养,这会儿看过去,河干练圆滑了不少,待人处事也成熟了些。
“易,你们的房子我们给你保护得好好的,没有让任何人进去。”
力的后背微微佝偻,他和善的笑了笑,“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回来,一定饿了吧,河,把果子和今天捉到的那两条新鲜的鱼拿来给易他们。”
河点了点头,拿来了个背篓,将果子和鱼放到了里面,递到了那条威风凛凛的黑龙面前。
先前阮棠留了几个背篓和背筐在部落里头没有带走,力和几个兽人研究了些时候,像模像样的把背篓和背筐给做了出来。
易的身体又长大了不少,这会儿仅仅只是站在河和一众兽人面前,便宛如一座小山,似乎随时便可以遮挡住天日。
他轻轻喷了一口气,灼热的龙息夹杂着些许火星,一双浅金色的眼睛冷漠而又浅淡,像是高山之上常年不化的霜雪,让人不寒而栗。
瞧见力送了一背篓的东西给易,部落里的族人也没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
他们还记得五年前的事情,如果不是易和他的朋友救了他们,他们整个荒石部落或许就要就此覆灭。
他们这些人活不活得下来,还是个问题。
易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一句,他一只爪子勾住了背篓,轻轻拍了拍翅膀,朝着他和阮棠的那栋红砖小楼飞了过去。
阮棠怀里抱了个毛团子,肩膀上趴了一只小黑龙,这会儿都低下了头望着力和河。
他怀里的小毛团伸了伸爪子,奶声奶气的“嘤~”了一声,小小的黑色眼睛盯着下头,好奇而又懵懂,他用小爪子挠了一把自己毛乎乎的脸颊,动作憨态可掬。
这一举一动,倒和阮棠像极了。
阮棠摸了摸小毛团的头毛,唇边的小酒窝深了几分,他弯了弯眉眼,捏了捏小毛团的小爪子,晃了晃,“那是族长。”
肩膀上的那只小黑龙用吻部蹭了一下阮棠,小尾巴晃了晃,那双与易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瞳又大又圆,她凶巴巴的嗷呜一声,小爪子指向前方,“嗷呜~”
阮棠伸出手指揉了一下小黑龙的脸颊,“乖啦,很快就到家了,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易低吼一声,声音低沉而又温柔,他慢慢收拢了翅膀,几步停到了红砖小楼的面前。
他摊开了一边的翅膀,让阮棠顺着翅膀滑了下去。
一到地上,小黑龙就迫不及待跳了下去,飞了起来,她“嗷呜”一声,看起来兴奋而又活泼。
阮棠怀里的熊猫崽崽则是被阮棠放到了地上以后,有些害羞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他慢吞吞的挪动了几步,像是个糯米团子一般,才走了没几步又是伸出小爪爪抓住了阮棠的脚边,不肯离开阮棠的身边。
阮棠叹了一口气,用手指点了点熊猫崽崽黑色的鼻头,“圆圆,不要这么害羞,和姐姐一起去玩一会儿吧。”
小黑龙落到了地上,很有活力的用一只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莫名有种“姐姐罩着你”的大姐头气息。
被阮棠劝了两句,圆圆这才迈着小碎步,屁股一扭一扭的爬到了小黑龙的身边。
小黑龙对着四周的新鲜事物都带着莫大的好奇心,她拍打着翅膀,左看右看,装作自己是凶狠的野兽对着一棵狗尾巴扑了上去,“哼哧哼哧”的将狗尾巴草咬碎了。
等咬完以后,她若无其事的挺起胸口,像是打仗凯旋归来的大将军,得意满满。
圆圆拍了拍自己的小爪爪,左看右看,瞧见了一朵红色的花花,他乐颠颠的爬了过去,扯住了花花的茎叶,使劲一拔。
“扑通”一下摔了个屁股墩。
他也不哭,反倒抓着花扭着小屁股,兴冲冲的把花花递给了小黑龙。
“嘤~”
小黑龙将花咬到了嘴巴里,然后伸出小爪爪摸了摸圆圆的头,很有姐姐的风范。
阮棠和易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孩子玩耍,忍不住笑了起来。
易拨了拨阮棠的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指捻了捻那发尾,沉声说道,“头发有点长了。”
阮棠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回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易,“那哥哥待会儿给我用骨刀削短一点吧。”
易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目光沉沉的应了一声,“好。”
两个小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易和阮棠的力量,他们与其他兽人不同,从小就可以化成兽形,对自身力量的运用也更加熟练。
小黑龙是姐姐,叫黎黎,小熊猫崽崽是弟弟,叫圆圆。
黎黎比圆圆大个一岁多,性子活泼,对什么都抱有好奇心,每次总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鳞片上都是灰尘。
圆圆则比较害羞,做事儿也慢吞吞的,很容易不好意思和脸红,但是性格比较温和,也不怎么会生气,笑起来很乖。
姐弟俩虽然有年龄差,但是关系却很不错,黎黎去哪里都要带着自己的弟弟,吃东西的时候也互相分给对方一份。
两个孩子在外头玩了一会儿,黎黎大着胆子冲向了红砖小楼,想往里头一探究竟。
里头很久都没有人住了,到处都落满了灰尘,黎黎一冲进去,就在灰尘打了个滚,鳞片都变得灰扑扑的了。
她坐在地上,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喷嚏,圆圆在门口看了几眼,一下子着急了,他给自己鼓了一把气,板着脸的往里头冲了进去,要把自己姐姐给拖出来。
他走路摇摇晃晃的,没走几步就在地上摔了一下,打了个滚,把自己的白毛毛变成了灰毛毛。
圆圆看着灰扑扑的自己,吸了吸鼻子,又难受又想哭,眼泪汪汪的抽噎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