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医院陪护安妮·布鲁克的日记:2017年5月13日

酒与枪 梦也梦也 5653 字 2024-12-13

“哎呀,”她似乎是放弃了,忽然又笑了起来,“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嘛,这段时间不会有再多无辜的人死去了。”

奥尔加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意无意地扫了她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放着兰花的工艺品托盘一眼:这段时间以来那东西一直放在那里,兰花在不断缺失水分的情况下失去了之前洁白的颜色,现在完全是平平无奇的干花了,不过奥尔加似乎也没有要把它们扔掉的意思。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名为米达伦的少年忽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异常的尖锐,似乎压抑不住想要说的话冲口而出,这让奥尔加和亨特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我也忍不住向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米达伦干涩地吞咽了一下,问道:“就是,关于阿玛莱特先生的身份,还有巴克斯医生的身份,你是不是已经……?”

奥尔加向着他微微一笑,神色十分平静:“是什么呢?”

米达伦咬了一下嘴唇,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错,”奥尔加笑了笑,“不马上说出自己的推论是个好习惯,因为越不经过大脑思考就越有犯错的可能,保持谨慎,等到有万全的把握的时候再开口,这是一项美德。”

“那么怎么判定我们的行为会造成多大损失?”米达伦开口问道,“我们有可能做出很多种选择,而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斯特莱德被判无罪,阿玛莱特先生因为枪杀他而被捕,是不是阿玛莱特先生不成为他的辩护律师他就不可能脱罪?还是如果阿玛莱特先生不枪杀他,他就会残害更多孩子?维斯特兰钢琴师的目标都是未被定罪的嫌疑人,那么没有维斯特兰钢琴师会让这个城市更好还是更坏?”

米达伦停住了,我完全没明白话题是怎么从他们的朋友扯到维斯特兰钢琴师的,但是我发现这个年轻人的嘴唇在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他干涩地吞咽了一下,问道,“如果你真的早就知道了真相——如果你选择阻止他们——事情会怎么样?是斯特莱德会锒铛入狱还是他根本不会被捕,还是更糟糕?或者我可能根本没有问出这句话的可能,因为我在此之前就已经死在红杉庄园里了?”

亨特不安地动了动:“米达伦……”

“这些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了,因为我不是上帝,也不是灵媒。”奥尔加眨了眨眼睛,她的语气听上去竟然挺温和的,与她一贯留给人的印象——至少是留给我的印象——大相径庭,“这是你未来需要自己探索的内容,正如我所说,有关于正义和道德方面是个微妙的领域。”

米达伦或许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没有说出口。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奥尔加的电话响了起来,我被这突兀出现的铃声惊得一跳,而奥尔加转向我,平静地说:“安妮,劳驾把手机递给我一下。”

我照做了,奥尔加接电话的时候她的访客们保持着绝对的寂静,而我就只能好奇地盯着奥尔加看,努力消化他们今天到的说了些什么内容。奥尔加舒舒服服地靠在一大堆垫子里,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嗯,对……这不奇怪,像是他会干的事情。放心吧,我在记者面前一个字都不会说。”

剩下的好像又是一些对于她的身体状况的寒暄,最后奥尔加挂掉电话,而她对面那一老一小还是在眼巴巴地盯着她。

奥尔加笑起来:“电话是巴特打来的,你们应该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有点心理准备了——”

她故作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而亨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在兀自低声嘟囔“不会吧”之类的话语。

奥尔加缓慢地、用丝毫不惊讶的语气说:“巴特告诉我,今天《维斯特兰每日新闻》刊发了一则新闻,显然新闻上直接指出,赫斯塔尔·阿玛莱特就是维斯特兰钢琴师。”

后记:

这篇日记末尾附有一篇剪报,作者是里奥哈德·施海勃,现摘录如下:

“站在宏观的角度观察与维斯特兰钢琴师相关的所有案件,把它们与赫斯塔尔·阿玛莱特联系在一起,我们将会发现很多之前从未注意过的蛛丝马迹——理查德·诺曼被害时阿玛莱特被警方列为犯罪嫌疑人之一,同时他也是托马斯·诺曼死去之后的第一个目击者;鲍勃·兰登犯案之后嫁祸在阿玛莱特的委托人身上,这个人很快就死在了维斯特兰钢琴师之手。

“赫斯塔尔·阿玛莱特与这些案子的距离太近了,巧合发生一次尚且可以称之为巧合,但是如果巧合一次又一次地发生,我们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再来想想阿玛莱特先生的身份吧:他是个臭名昭著的黑帮律师,自然有很多途径了解来自警方内部的信息,他在案发的时候没有不在场证明,甚至根据他的合伙人霍姆斯先生的回忆,他清楚地记得有几次维斯特兰钢琴师作案的时间阿玛莱特是向律所请了假的。

“他符合WLPD的侧写师做出的一切侧写:年龄,职业,甚至他一丝不苟的强迫症倾向。据此,我们可以大胆地说在心中酝酿已久的出那个结论——

“赫斯塔尔·阿玛莱特很有可能就是维斯特兰钢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