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看去,却是李聿青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青年大抵是才从军政部回来,戎装未卸,帽子摘了,正被身后的闻今抱着。
李聿青站在兰玉身前,看着李老夫人,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皮笑肉不笑道:“大娘这是想杖杀谁啊?”
李老夫人向来不喜欢李聿青跋扈的姿态,闻言脸色更是难堪,冷冷道:“我发落一个姨娘,还轮不到你插手。”
李聿青说:“您发落我爹的姨娘我是管不着,不过——您发落我的人,我就非管不可了。”
李老夫人眼中露出几分厌恶,冷声说:“李聿青,就算你爹走了,你面前的人也还是你爹的九姨娘,是你的小娘!”
李聿青笑了,道:“您也说他死了啊。”
“父死子继,”李聿青无所谓道,“他死了,兰玉就不是他的九姨娘了。”
“是我的人。”
李老夫人怒斥道:“李聿青,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伦理纲常!”
李聿青说:“不知道。”
他浑不在意,笑盈盈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学无术,什么不该做,就偏要做。”
李老夫人被他气得浑身发抖,道:“我今日偏要杀了他!”
李聿青叹了口气,道:“您说您这把年纪了,不好好地养着,非得出来寻不痛快做什么,真把您气死了,我也不会有半点伤心愧疚,顶多让李鸣争再披麻戴孝一回,何苦呢?”
他这话说得太放肆,银环都睁大了眼睛,兰玉也看了李聿青的背影一眼。
李老夫人眼前发黑,踉跄了两步,吓得那两个婆子忙扶住她,喝道:“二爷,太太是您大娘,您怎么能这么和她说话?!”
李聿青挑起眼看向说话的那人,眼神森寒,那个婆子登时噤了声。
李聿青说:“没瞧见老夫人身子不适吗,还不扶回去?”
李老夫人胸口生疼,还想说话,却对上李聿青的目光,青年眼神可怖得紧,直勾勾地盯着她,李老夫人呼吸窒了窒,再无力开口。
两个婆子搀扶着她离去,身后传来李聿青平淡冷静的话,李聿青说:“大娘,我今儿把话撂这儿,谁再和兰玉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管他是天王老子我都不会手软。”
李老夫人走了,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就只剩下李聿青主仆和兰玉,银环,天阴阴的,间或扫过一阵干冷的北风。
李聿青看着兰玉,说:“和她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和我爹一样,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兰玉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兰玉当初小产又戒烟,伤了身子,本就白皙的脸颊透着股子病态的苍白,养不回来似的。李聿青看得心痒,想碰他的脸,心想,外头站了这么久,一定是凉的,可看着兰玉脸上的冷色,只能按捺住了。
李聿青没话找话,道:“你要出门吗?”
兰玉抬起眼睛,看着李聿青,李聿青解释道:“我不是不让你出去,也不是过问你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