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太阳下山了,路巡敲门进来。
“你开完会了?”
路巡点头:“模型做到哪一步了?我来帮你。”
“那你帮我拼这个展馆。”周行朗做模型的顺序,一般是先做完道路,再把建筑放在该放的地方,然后做桥、假山和树、灯这样的景观,最后用水景膏做出河流还有瀑布。
他当成一个游戏来玩,所以乐在其中。
路巡会做模型,就是有点慢,周行朗会告诉他哪个板拼接上哪个板:“我在上面贴了标签的,对着轴测图来。”
不过,他只让路巡帮忙弄了一会儿,就以自己累了为由,也不让路巡干了:“我下去倒两杯水。”
他冲了两杯薄荷茶,一杯加一片叶子,比白水有味道,又不会冲鼻。
上楼的时候,他看见路巡拿着单反,对准下面在拍些什么。
周行朗走过去,低头一看,是几个学生在洗泳池,几乎已经到收尾阶段了,女孩子男孩子都穿着短裤,露出腿,一边打扫一边笑闹,小女生独有的清脆笑声,是很青春洋溢的画面。
路巡把相机放下了。
“在拍腿呢?”周行朗撑了一下,坐在窗台上,正好和他平视。
“不是,”路巡把相机展示给他看,“在看那个,想摘一捧送给你。”
他指着泳池不远的悬崖边,那里开了一从紫色的小花,是不认识的品种。
周行朗一愣,接着说:“小学生才送花呢!”
路巡知道,周行朗的话得反着听。
夜幕降临,床头多了一个花瓶,瓶子里插着一束紫色的、像星星一样的花,周行朗看见了,但是心里头别扭,只问了句:“花挺好看,这什么花?”
路巡摇头:“我也不知道。”
周行朗拿出手机;“我上网搜一下。”
他一打开手机,路巡立刻就瞥见了他的屏保,正是自己的一幅摄影作品。
周行朗拍下花,上网搜图,很快搜出了答案:“好像叫紫、紫……紫什么?”后面两个字他不认识。
“紫苜蓿。”路巡说,“念Mu、Xu。”
周行朗哦了一声,路巡笑:“哦是什么意思?”
“……说你有文化的意思。”
路巡笑了一下,又说:“我看看你的屏保,有点眼熟。”
“网上找的图。”
路巡:“是我拍的吗?”
“……好像是。”
“你喜欢山火那一张?”
周行朗嗯了一声,想到他不再摄影的原因,看了他一眼道:“你拍的还可以,我手机里……还有几张。”
“我看看。”路巡说。
周行朗打开图库,把手机递给他:“火山、闪电的那个系列好看,但是你拍的人文也不错,西藏……还有南非那一套就很好,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陪你去旅游,你背上相机,我背上画板。”
“你愿意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路巡侧头看了眼周行朗,手指在屏幕上一张张地往后翻。
周行朗是真的存了很多图,路巡慢慢用指尖划过屏幕,不知怎么就到了最后一张,然后就划到了一张有些模糊的视频聊天截图——
周行朗显然没料到这一幕,傻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是前段时间和路巡视频的截图,清晰的纹身布满没穿衣服的上身。
他手忙脚乱地抢回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