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朗继续去洗土豆,拿着削皮刀蹲着削土豆皮,刀很锋利,一不留神就刮手上了。
他看见血就叫了一声,赶紧丢掉刀,跑出去找创口贴。
“算了吧弟弟,你别干活了,”周天跃找出创口贴给他,“你的手是画画的、享福的,千万别做饭了。”
周行朗皱着眉把创口贴贴在伤口上:“我哪知道那个刀那么锋利?”
周天跃心说,我小时候也不知道你这么娇气啊,以前打架不是很猛的吗,怎么二十多岁快三十了,连削个土豆皮都要削到手。
掉了一小块肉,周行朗一直用另一只手按着这只手指,他看着这根受伤的食指,忽地想起什么来,上楼去,打开行李箱翻找起来。
路巡很快就到了。
周行朗听见声音,探头看了一眼,东西就掉了下去,滚床底下去了。
“怎么这么多人?”路巡进去,看见了好几个年轻的生面孔。
周天跃帮他提着行李,小声解释:“这不是放国庆吗,几个学生来做社会实践活动的,就给他们发点工资。”
几个正在打扫的学生孩子,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工作,去看这个突然出现的英俊男人。
非常高,和那个很亲切的周总不同,他显得和这个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我自己来提吧,”路巡从周天跃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行朗在楼上吗?”
“他刚刚上去。”
路巡嗯了一声,嘱咐了句:“吃饭的时候再叫我们。”
上去的时候,没看见周行朗人,喊了一声,周行朗才回答:“我在这儿。”
路巡顺着声音去看,才发现他趴在床底下。
“练忍术呢?”
“不是……有个东西掉这儿了,你给我打个光,我找找看。”他嫌床底脏,换了身脏衣服才趴进去找的。
路巡打开手机手电筒:“什么东西丢了?你出来,我帮你找。”
“一个小东西……”周行朗没找到,有点着急,从床底爬出来,借着光往黑黝黝的床底下看,“完了完了,看来得把床挪开才能找到了。”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路巡看他脸上沾了一大块灰,像花猫,伸手抹了一下。
“就……”周行朗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戒指,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想戴上,结果看见你来了,就不小心滚下去了。”
路巡没想到是戒指。
毕竟周行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戴过了。
他笑起来:“没关系,等会儿慢慢找,我帮你一起找。”
他笑声低低的,笑得周行朗心跳都漏了一拍,心说单眼皮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眼睛会变成月牙。周行朗咳了一声:“我继续找吧,你帮我打个光就行了,床底下挺脏的。”
路巡穿得太干净了。
说着周行朗又要趴下去,跪在地上往床底下钻,路巡弯腰把他捞了起来:“我把床挪开就行了。”
“哎——你别抱我,我身上脏,快撒手!”
“不脏。”路巡就这么挨了过来。
两人都坐在了地上。
周行朗有点紧张,心都提了起来,但他没动。
路巡是从后面抱上来的,呼吸扫在他脸上、脖子上,单手抓着周行朗的手臂,顺着往下,抓住了他的手掌心。
然后就摸到了创口贴,周行朗嘶了一声。
“手怎么了?”路巡马上就停了,皱着眉抓起他的手看。
“土……”他没好意思说削土豆皮,“做模型的时候刮的……好了,别抱了,我们还在第一阶段呢!”
路巡没理他:“什么刀刮的?伤口大不大,消毒没有,我看看要不要打破伤风。”
“就一个小伤口,打什么针啊……”
“小伤口也是一样,”路巡表情严肃,“你知道败血症吗?就是这么来的。”
他成功把周行朗吓到了:“能不打针吗?这个伤……就是刀刮的,干净的刀,没什么问题吧?”
“什么刀?”
“削皮刀……”周行朗低下了头,有点臊,“削土豆的,我洗过了。”
“削皮的时候伤的?”
“嗯……”
“那应该没什么,不用打针了。”路巡的眼睛很漂亮,深黑的瞳仁注视着人时,显得格外深情,心疼地握着他的手,“伤口是刚刚弄的?疼不疼?”
他声音很低,带着沙哑,就落在耳边上,周行朗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了,路巡的存在感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他,有点眩晕:“不,不是很疼……你这回,待几天走啊?”
他马上就转移了话题,也没敢看路巡,当他认知到自己有可能真的是GAY的时候,也做好了喜欢上路巡的准备的时候,就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忽略他的亲近了。
“没定,待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吧,看你什么时候烦我了,赶我走我再走。”路巡注意到他头发丝上的蜘蛛丝,伸手给他摘掉了。
周行朗在心里说,那我要是不赶你走,你也不可能不走啊,路总可是大忙人。
不过,过一个月,等自己工作结束,也得离开了。
还是说两句好听的吧。
历经一系列的心路历程,他吞吞吐吐地说:“我……不赶你走,你喜欢的话,想待多久待多久,反正不收你钱。”
“我这是网恋对象转正了?”路巡看着他沾了灰尘、脏兮兮的脸,仍旧是心动的,低声道,“宝宝,能不能到第二阶段了?”
“什么第二阶段?”他一下没懂。
“牵手、接吻、上床,是这个顺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