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之畔野生野长的龙妖,自睁眼起便孑然一身。无宗无族,皇天作父后土为母,别的本事没有,在弱肉强食这条道上混得个一流。
野妖有野妖的活法,他没有和那些自幼被长舒好生养在烟寒宫的小幻妖们一样好的运气,能被人嘘寒问暖地照顾着长大,被人循循善诱地教导是非对错,被人保护和善待着,能自由自在地去追求这个世间除了生存以外的其他事情。他的运气在活了四万多年后才姗姗来迟。
没有长舒的前四万多年里,他每天在淮水之畔醒来只思考两个问题,怎么才能不被别的妖怪吃掉和怎么才能吃掉别的妖怪。
那四万多年,他学会的,只有不择手段。
从踏进赤霜殿的第一步起,他看见长舒第一眼就知道,不远处榻上那只假寐的大妖,是他遇到的最好的猎物。
他想吃了长舒的魂魄,从来没有一只妖的味道能让他产生那么强的欲望。
吃了这一只,消化完对方的修为,他往后想去何处捕杀觅食,都随心所欲。
于是他从未如此耐心地进行过这样一场猎杀。甚至为了这份盘中餐去蓬莱学两千年的艺。当然学成的目的是为了有朝一日,让长决在某个冬至能放心地将长舒全全交给他照顾。等长舒在卧玉泉中毫无防备和反击之力的时候,就是他吃掉长舒的最好时机。届时连脱身都理由都是现成的,就说山中魔气太重,他保护不力,让长舒身陷囹圄,等长决赶到的时候,只会发现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长舒和伤得奄奄一息的自己。
原本此次冬至在卧玉泉就是那个最好的时机。
他上一刻还在窃喜时机来得那么快,下一刻就发现自己垂涎已久的食物原来早就被人啃得七零八落,只剩一些残片了。
他等了两千多年要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在想什么?”
容苍思绪尚未回笼,被长舒泠然一问给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