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铁蹄掀起滚滚扬尘,漫天飞舞,三人眼前一片朦胧。
待画面清晰后,他们已置身天牢之中。身穿囚服的蒋郁抱拳下跪,听得身前那个穿着蟒袍的伟岸背影向他宣判:“自今日起,你便是姜禹。”
蒋郁浑身一僵,很快低下头,沉声道:“罪人姜禹,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活下去。”那个背影说,“带着蒋氏的罪孽和耻辱,为大晏活下去。”
蒋郁将头垂得更低:“是。”
再看身旁的姜禹,眼中已是一片难掩的悲切怆然之色。于长舒二人而言,看到的不过两个短暂急促的场面,而按容苍的说法,姜禹在方才那几刻钟内,已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亲历了一遍蒋家从盛宠冠世到一朝落败的所有过程。
长舒看着天牢中一立一跪的两个身影,沉吟片刻,转头去问容苍:“大晏现在的皇帝萧启,你可曾见过?”
“未曾。”容苍看着那个锦衣华服的背影道,“那应该就是吧。怎么了?”
长舒想了想,决定还是等出去再说,便摇头道:“没什么。”
接下来便是那些长舒在萧霁阳回忆里看过的场景,悬崖落日,闹市花街,其间姜禹的神色起起落落,眼底多是温和之色。
再看容苍,像听故事一样聚精会神跟着姜禹的记忆走,情绪也随眼前所见跌宕起伏,一会儿神采飞扬,一会儿满面愁容,像是自己又替他二人将这些悲欢离合经历了一遍。
长舒静待半晌,终于等来自己上次被迫切断的画面。
是暴雨如注的深夜,冲得干净一切过往的痕迹。
姜禹眼中早已浮起沉沉的凄痛之色,皱着眉头,咬紧了牙根一言不发。
城外,一匹黑马以追风之势朝城门飞驰而来,马上的人用一只手死死抓着辔头,身体好似孱弱无力,跟随飞马的跃进而被颠簸得东倒西歪。
直至到了城门,他仿佛才来了些精神,被守卫拦下时并不多话,一把扯下面罩,在守卫的惊惶的跪迎中步履蹒跚地下马,等城门开了,淋着大雨走进城内,所过之处,地下雨水皆带了血色。
身后的守卫看着那个仿佛下一瞬就要昏倒在地的身影,最终没忍住喊到:“将军!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