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郁还峥催命一样问我去哪儿了,为什么夜不归宿,我想着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就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过了几天,我被看的太紧,后来你又叫我去看车展,我就把人给忘了,直到他给我发消息,说想见个面。”
柯谨:“你去见了?”
郁酌神情气愤:“没啊。”
柯谨:?
“事情太多了,我腾不出时间,就问他改天行不行。”他插起一块水果,咬下,“我当时还有点愧疚,不仅忘记了这件事,还要放他鸽子,接着我就想起来,之前在他家,我好像不小心摔坏了什么东西……所以就给他转了点钱。”
柯谨语气迟疑:“然后呢,他收了?”
郁酌:“没有。”
“他立刻就把钱退回来了,不仅是这样,还说了很难听的话。”
旧事重提,他还是愤愤,语调上扬些许,“说什么——不想见可以直接说,不用拿这些臭钱打发他,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还有一堆乱七八糟阴阳怪气的话。”
“然后我就把他拉黑了。”
一口气说完,郁酌又咬了一块水果。
“……”
柯谨难言地看了他一眼,算是听明白了。
那人明显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脾气上来,说话硬了些,这些“难听的话”,说不定还是少爷自己添油加醋加工过的。
郁酌嘛,生起气来总是不讲道理的,无理取闹也很有一套。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
想到这里,柯谨乐了,赞同地附和他道:“你说的对,那应该是我想多了。”
时间一点点走过,外面天早就黑下来。
眼看郁酌把果盘吃的见了底,柯谨赶紧转移话题,讲起过两天的安排,又问:“等会儿什么打算,上哪儿去?”
郁酌仍然神色郁郁,只回答一句:“哪里也不去。”
“因为没钱?”柯谨惊奇,随即又大方道,“我有啊,这算什么事儿。”
微微耷拉着眼尾,郁酌目光瞥向他,接着又向后一躺,声音也被拢进沙发角落,闷闷道,“不止这次,这段时间,我可能都不能去别处了。”
下一秒,似乎是映证他的话,叮叮当当一阵手机铃响。
屏幕闪烁,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在哪儿?”
“很晚了,我接你回去。”
……
郁酌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自己去看,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他给这人的备注是:监察队队长。
-
夜晚温度降了许多,周身却仍然挤着些许热气。
郁酌四处找了半晌,一眼看见停在不远处的车。
路口寂静,车身半隐没在黑暗中,一人倚在车旁,路灯勾勒出身形,与夜色相融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一角。
“地址?”见郁酌安分地上了车,段煊看了他一眼,打开车灯。
身旁的人却好一阵没回答,在副驾驶安静坐着,呼吸间还有淡淡的酒意,夹杂着水果味,很快就不明显地散在空气里。
片刻后,郁酌才靠着椅背,微微偏过头,白天耀眼的头发被挤得缠成一团,几乎挡住眼睛,头顶还翘起几根,一抖就落下来。
他憋着坏似的,慢吞吞说:“我卡被停了,没钱,也没地方住。”
语气理所当然:“你得把我一起带回去。”
……
段煊一顿,沉默着又看他一眼。
郁酌毫不退缩地回望过去,一点儿也不心虚,眼底被酒意蒸得微红,亮晶晶的,在光影朦胧的狭小车厢里闪烁。
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临走前,他拿定主意,对柯谨说:“这几天我烦死他,让他受不了主动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