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直开,这就是我们最后要待的地方。”
“我想下车。我试过跳下车,但还是会回来。”
“你想回去?”
其实做好了准备,他们就能离开这辆火车了。只是许驼不想再回去,他们都不想,就只能永远徘徊在这辆列车里。
“你家有小朋友?你孩子?”楚稼君决定跟他找点话聊,他跟谁都能套出话。
“房东的儿子。”许驼显然不会被他这点小花招套出话。
“你死了,他伤心吗?”
“伤心,少了个房客每月给房租,他得自己赚钱了。”
楚稼君想了想自己那边,静静看着蛋糕。他想,自己死了,纪勇涛肯定是开心的。
可以拿战功,可以拿奖章和奖金,可以放心找对象。
一个烦人的麻烦消失了,好像从家里清理了一只蟑螂。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难受得双手都颤抖起来——那个人一定开心得去参加联谊、去和同事喝酒庆功、去接受采访,描述自己怎么成为英雄……
许驼问,他最后才知道你是谁?
楚稼君问,那你呢?
“我一开始就说了真话。该说的都说了。”他低低笑了,“我有感觉,他和我是一路人,有时候胆子比我还大。”
“那是什么感觉?”
“……挺好的,很安心,觉得自己总算不是孤身一人了。其实我有挺多朋友,但朋友不一定总能和你在一起。”许驼用手指玩着蛋糕上的火苗,“我们这种人,最怕和不是同路人的那种人扯上关系。”
楚稼君干笑几声,心里有点蹿火,想跟这人干一架。
“……你跟那种人扯上关系了?”
“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