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闹心也是亲闺女,一直不联系,刘双梅实在放心不下。

于是,她偷偷给闺女写信,两人又联系上了。

有一次,她和丈夫要去参加一个亲人的葬礼,恰好那个地方离小女儿下乡的地方不远。

刘双梅找了半天时间,偷偷跑到县城里,去见女儿。

但是没想到,女儿竟然把收、养的那个女孩儿也带来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孩子竟然已经这么大了。

刘双梅心里不舒服,想到儿媳妇的话,心里越发膈应,对那个孩子也没个好脸色。

那个小姑娘可能是家庭原因,很会看人脸色,见她不高兴,就一个人到一边等着,让她们母女俩说话。

当年匆匆一面,刘双梅并没有上心,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可方锦绣当时已经不小了,五官轮廓已经有了大致形状,长大后也只是张开了,变得更漂亮,底子却没有多大变化。

听到那个名字后,所有相关的记忆就像串在一起的珠串,接二连三的被牵扯出来。

之后,她和女儿偶有联系。

最后一封信,女儿说她好像怀孕了,不太确定,还没敢告诉别人,只写信告诉了妈妈。

可是那封信被发现了,公公暴跳如雷,他活着的时候,一直是家里的大家长,丈夫郭仁在他的威压下,性格软闷,一句反驳的话都不会跟父母说。

公公强迫她们断了联系,儿媳妇又趁机拿当初下乡的事说嘴,说因为得罪了冯家,爱民才被耽误了,在厂里一直升不了。

那段时间公公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他动用所有关系,给大孙子铺路。

再有几分运气,半年后郭爱民就被调到了京市总厂。

再再后来,公公去世,她和丈夫想念孙子孙女,便一起来了京市。

这么多年过去,刘双梅不是没想过她早已失去联系的小女儿,想着她是不是已经跟那个乡下男人,生了几个孩子。

是不是背着孩子种地插秧,是不是在吃苦,会不会想念家人,怨恨她这个胆怯的妈妈。

当年被发现的那封信,已经被撕掉了。

刘双梅坐在那里算时间,如果当时小女儿真的怀孕了,那个孩子也生下来了,按照时间粗略计算,那个孩子,今年应该有八岁了。

八岁……

八岁了……

她的眼前,再一次浮现卷发男孩儿的样子,他笑的时候翘起的嘴角,受惊时瞪圆的眼睛,撒娇时软甜的嗓音。

那是一个会让任何人心软的孩子,那个孩子,有可能是她的外孙?

不。

刘双梅下意识摇了摇头,不会的,怎么会呢?

那是大老板家的孩子,听说是在国外长大,出行坐小汽车,踩着小皮鞋,顿顿都能吃肉,昂贵的点心随手送人。

那是大老板一家子的掌中宝,她的孙儿,却是个生在乡下长在地里的农村土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