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连尹拾一是魏王安插在自己府里的细作都知道,从前一直隐而不发,直到自己有对那姑娘另眼相待的趋势才坐不住了,把人抢进了宫。

小皇帝那时大抵是想逼自己去谈判,没想到自己直接对他动了手……

这么一想,换做他在小皇帝的位子上,恐怕未必能这么大度,小皇帝对他虽忽冷忽热的,但态度毫无刻意之处,喻昭即使略有不满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坦然。

“先离开这儿吧,这么多人停留在这个敏感的地方,还是太打眼了。”

蔺唯见一切收拾妥当,喻昭却发起了呆,只好催促了一声。

“哦,好。”喻昭连忙回过神安排。

这回他们真像个镖队了,马车在路上压出深深的车轮印子,周泽也从最开始的轻松平常变得格外警戒起来,他没多嘴问,只是意识到了小皇帝确实不简单,对将军选择效忠小皇帝的事再也没了疑虑。

队伍里所有人都不知不觉和他一样转换了心态。

喻昭似有所感,也跟着舒了一口气,能心服口服就好,以小皇帝心性,当不会再与他们这些人计较那天行刺的事。

虽然小皇帝似乎全算在了他头上,压根没有迁怒于其他人的意思,还隔三差五就要拿到他面前来‘鞭尸’一顿,不过也是玩笑居多,他这罪魁祸首都快听得麻木了。

京都去灾区的路还是有几个城池关口要过的,第一次需要出示过所的时候,喻昭忘了这事没提醒,周泽便没多想,一股脑给了出去。

他们这一行人阵仗太大,城门口的官差虽不会太过得罪京里来的人,但也不敢轻易放行,检查得格外仔细。

喻昭这时才眉头一皱,想起来他忘记给蔺唯换过所的事。

蔺唯见他这副表情,问他怎么了,喻昭知道轻重,不好再瞒着,只能默默上了马车,小声把这个不大点的小漏洞说了出来。

“应当不要紧……”

话还没说完,马车前头的帘子被掀开,官差果然还是对于一群姓李的人中间出了个姓蔺的情况心存疑惑。

喻昭见状先一步道:“这是家中表弟,特意带出来见见世面。”

独他一个人姓氏不合群固然显眼,但蔺唯毕竟不是什么通缉犯,只需看过他的脸,确定是生面孔就没问题。

官差果然没多迟疑,收了周泽的打点,确定不会放跑通缉犯担责,就利落放行了。

喻昭这才放下心,拿起小桌上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喝到嘴里,就听见马车外那两个官差窃窃私语。

“嘁!你刚刚看仔细没有,车里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少年,穿得像个富家公子似的,还娇贵地养在马车里不见外人,哪儿像是跟出来走镖的!”

“就是,细皮嫩肉还长得挺好,还说什么表兄弟,当谁看不出猫腻呢?嘿嘿,我看是契兄弟还差不多……”

两人私语声音其实不大,但是绝对够马车里的两个习武高手听得一清二楚了。

喻昭一开始还十分警惕,听到最后猝不及防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他呆滞地眨了几下眼睛,僵硬着不敢去看一旁小皇帝是什么神色,直到一方手帕被递到眼前。

他听见小皇帝语气淡定:“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