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四:“你!”
他摁在剑上的手颤抖着,手背到小臂上浮现一片青筋,如青蛇般盘旋。沈大郎不屑笑道:“怎么,要拿你昆仑弟子的身份来压我一头了?还是说,昆仑弟子买不起账,吃霸王餐就算了,还要杀人放火!”
“你胡说八道!”
“是么。”
沈大哂笑一声,伸出手,笑眯眯道:“那就交钱吧。”
“一壶青叶柳,也不贵,区区白银千两,堂堂昆仑弟子,不至于欺辱我们凡人吧?”
沈四闭了闭眼,过了好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道:“……我没有那么多钱。”
他被贺兰缺收留,已然是感激涕零,至于其余生活中的花销,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要的。贺兰缺当然给了他一部分钱,但是他只是留着分毫不花,只想自己快点成长去报答她。
沈大郎简直想要狂笑,他欣赏了一会白衣少年站在自己面前的窘迫模样,嘴角冷冷地勾出一个讥笑。
真以为自己入了昆仑,就是草鸡变凤凰啦?
他也参加过仙门大选,可是却并未检测出灵根,只能成为凡人碌碌无为一辈子。
……这杂种凭什么过的比他好?
休想!
沈大郎看着他,忍不住嘲笑得更大声。他豪掷千金,道:“店家!你们家有什么能上的,都给我满上!”
他眼前摆着各种珍馐佳肴,沈四面前却空空荡荡,更显得他局促不已。
沈四皱着眉,辩驳道:“我并未饮酒。”
沈大郎却恶意扭曲他的意思:“又在找拿不出钱的借口?”
他笑得很大声,恶狠狠地指着自己的额角,“沈四,你看到没有,这是你留下的疤。”
“拿不出钱?可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除非你今日,现在,立刻,马上,在此给我磕头道歉,否则——你休想踏出这个门!”
沈四表情变了,他死死地瞪着这个嘴脸丑陋的青年,手指缓慢收紧握成拳,在身侧颤抖。
沈大郎看见了,大声嚷嚷起来:“怎么?昆仑子弟不会要欺辱平民吧?”
“大家都看着的啊,是你喝了我的酒,不认而已。”
“你喝了我的酒,难道还要打我不成?”
不能给昆仑抹黑……
沈四长而卷的睫毛扑簌簌地抖动,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整只手臂都在颤抖。
“啊,还是说,昆仑上下便都是你这样蛮不讲理的弟子?”
他声音猛然拔高:“这就是昆仑?!”
沈四咬着牙,闭了闭眼,最后缓缓地站起来。
手中的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能给夫人添乱。
……不能给昆仑抹黑。
他垂着眼,嘴唇紧抿成一条绷直的线,脊椎一寸寸地往下压,冰霜似的脸没有表情,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他睫毛抖得一片凌乱,像是被骤雪压弯,不堪其重的松枝,扑簌簌地落了一地残雪。
他掀起衣摆,扯了扯嘴角。
不过是跪下,磕个头而已。
沈大郎的目光简直跟放光似地死死盯着轻轻颤抖的白衣少年,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一双臭水沟中老鼠般的眼睛眯起来,更显得他贼眉鼠眼,一脸餍足,仿佛下一刻,就要得偿所愿。
——他就要成为沈四毕生的阴影了!
“咚”
一声巨响传来,却不是沈四下跪的声音。
沈四茫然地抬头,接着,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一位红衣少年森*晚*整*理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一身红衣烈烈,就那么不由分说地撞进他的眼帘。
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