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眼前便袭来一道影子,等他回过神来时,他的脑袋已经“砰”地一声砸地上,瞬间头破血流。
他惊呆了,到底还是个孩子,很快便惊慌地大哭大叫起来:“娘!娘!这个怪物打我,他打我——唔!!”
他刚张开嘴嚎啕大哭,下一刻,口中便被塞了个布条,那野狗般的少年面无表情地骑在了他的身上,手指紧握成拳,刚刚扬起,骤然下落。
“咚”
“咚”
“咚”
一连数十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传来,刚开始,沈大郎还在艰难地哭着求救,可到后面,随着少年拳头上沾染了斑斑血迹,他躺在地上,像条被砍了头的鱼,挣扎着抽搐几下,便逐渐不动弹了。
沈夫人来到现场时爆发出了一声尖叫,她一把把少年从沈大郎的身上掀下去,抱起自己的儿子低头一看——这哪还能叫人,分明成了个鼻青脸肿的猪头!
她差点晕倒,一扭过头,便看见刚刚被她掀翻的少年正要爬起来,她匪夷所思,一把把营养不良的少年拎起来,长长的指甲划进少年的皮肉之中,瞬间便见了血,尖叫道:“你个小畜生!你怎么敢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四郎被她踩在脚下,女人全然疯了,对他又踩又踢,他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紧紧地咬着牙,闷不吭声地承受这段殴打。
最后被关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潮湿阴冷,无光无声,角落里的蛛网落满了灰,连稻草都已经发霉。对他来说他,他童年的很多时光,都是在这个又小又脏的地下室中渡过。
他饿了三天三夜,饿倒在那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时,冷漠而又阴郁地想,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那日他听见夫子在课堂上念,说道:“仙人乘舟归去”,可他既没有来路,也没有往生,却依然对那虚无缥缈的“乘舟”生出了一点向往。
好似只有他乘上一叶扁舟,就能从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离开,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登上那万里长途的升仙求索之道。
——以至于十二岁那年,他离家出走,遇见贺兰缺时,甚至都没听清她嘴上开玩笑似地询问“要不要来我家做童养媳”,便已然点了头,入了昆仑。
昆仑的弟子统一着白衣,沈四郎在一众款式有着微妙不同的白衣中,选中了一件最朴素,却也是最白净的白衣。
他从前在沈家,每天只有脏衣破布,穿得跟个抹布似的,因此一直渴望自己能穿的干净整洁一些。对他来说,好像只有穿得与不再与从前相同,才有资格做人,而不是一条寄人篱下的野狗。
他拜入谢棠生门下,谢棠生闭关,贺兰缺便暂时代替他。她让少年敬自己一杯茶,可这半大孩子竟然板着脸,抿着嘴跪在地上,规规矩矩,正正经经地给贺兰缺磕了整整九个头,算做拜师的“九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是最高规格的拜师礼。贺兰缺被吓得不轻,茶都喷了出来,惊恐地打住:“停!停!!!倒也不必???”
可少年却充耳未闻,继续一下又一下地磕在贺兰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