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笙一个踉跄,一口唾沫噎在喉咙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咳咳咳咳咳——什么玩意?学医?!谁学?我?还是你?!”
谢纾仰起头,“我呀。”
“你学——”个屁。宋白笙把后面两个字吞下去,拧着眉,“你连符箓都没学好,就想三心二意地学医?”
“我想学。”谢纾没什么表情,“不用你教,你给我一些医学的书籍,我自己看,自己摸索。”
“你摸索?你能摸索出什么?”宋白笙训斥,“学医比学符难多了,你知道那些经络的生长是如何的吗?你有那个胆量动刀吗?你能背下那些聱牙诘屈的知识?”
他话一顿,眉毛蹙得更紧,声音沉下来,“你在想子规城那些人?谢纾,猩红病是没有解药的,蓬莱那边倾尽百年,都没有研究出来,你怎么可能,”
谢纾摇晃了一下,对他伸出手来,不管不问,固执倔强道:“给我。”
宋白笙:“……”
他最后派人去往蓬莱,不远千里地“要”来了一些入门的书籍与药籍。
少年得到书后,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面,好几次宋白笙踹开门的时候,都隐隐有些火气,“谢纾,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咳——”
他扇了扇手,等看清门内的景象身躯一震,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
晨光从窗棂中穿透进来,屋内笼罩在昏暗的金色光影下,地面上高高堆满了如山的书,无处可落脚,满屋都是灰尘和旧书味,发黄的纸摊开在地砖上,上面画满了看不懂的符合和文字。
少年跪坐在一地的古书中,他眼下是一片又浓又重的乌青,脸色惨白得像鬼,一身红衣,仿佛一团烈火,却被尘埃染上,下一瞬就要被扑灭。
宋白笙抬起脚,艰难地踩在一块瓷砖上,整个人又惊又怒,“谢纾——出来!”
少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七天七夜,宋白笙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外拽的时候,他还在喃喃自语,“怎么会呢?猩红疫真的不能治吗?为什么前人试了那么多药,都治不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谢纾!”
宋白笙看少年眼神空洞,表情茫然,知道他这是魇住了,他往少年后脖颈一捏,少年瞬间昏倒在他怀里,他摸着少年冰凉的手腕和紊乱的脉搏,额角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撬开少年的嘴,给少年渡了一些灵药,少年呼吸气若游丝,宋白笙脸上的黑龙不安分地疯狂游动着。
他气急败坏地一脚踹翻了房间里的椅子,怒道:“我就知道这小混账不对劲!我说他怎么回来后无动于衷……在这里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