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简直是字字锥心,祝茫彻底红了眼,可是却居然也无法否认,“那你呢?!”
他疯了一般笑道:“沈乘舟,你明明知道的,你就是犯了错,对不起他,为什么一定要拼命否认?!你明明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谢纾,还亲手挖了他的金丹,你一直在否认,你在害怕什么!你以为你在为我好?!"
“错!你是不能接受自己犯了错,不能接受自己要弯下腰向谢纾道歉,说你做错了事!!!”
他的声音也冷下来,"你知不知道,你那自以为是的伪君子面孔令人作呕!!!”
“够了!!!”
沈乘舟一声暴喝,冷静的面具碎裂一角,露出里面森然的怒气,“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之前一直收着手,怕伤害了祝茫,然而现在他像是被复杂的情绪吞噬了理智,剑芒瞬间大作,两把剑在半空中嗡鸣击打,眼花缭乱地缠斗在了一起,空气中顿时发出清冽的爆鸣声!
黑夜中,两个人完全扭打在了一起,纷纷打红了眼,暴雨拍打在他们身上,电闪雷鸣,他们曾经是昆仑中关系最好的两个人,此时却相互残杀,脸上皆是恨不得把对方的嘴给撕下来的表情,剑剑惊心,招招致命!
谢棠生赶来后倒吸一口凉气,他一声怒吼撕裂了沉沉雨夜,“胡闹!!!”
他一剑劈入两人之间,硬生生地接了两人一招,把二人推开,内力倒涌,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祝茫浑身上下都是鲜血,到处都是皮开肉绽的剑伤,沈乘舟也没好到哪去,整只右手鲜血淋漓,腕骨不正常地微微扭曲。
他们像是两条疯狗互咬,望向对方的眼神都是嗜血的,仿佛撕扯争斗地盘的猛兽。
谢棠生看着一地狼藉,忍不住扭头望向已经完全不温柔不稳重,披散着半黑半白长发的祝茫。
“谢纾是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谢棠生脸上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他满脸不解与愤怒,祝茫沉默不语,沉沉地望着他,他被那眼神看得血液倒流,厌声道:“够了。不用解释了。”
他嫌弃又厌恶:“我就知道他是个祸害。”
“我费心管教,可他却依然执迷不悟,做事为所欲为,总是闯祸。弟弟重病,昆仑大乱,他却还要背叛昆仑,兰缺被他活活气死。后面还闯下了这么多祸,把我谢家的脸丢尽了。”
“自从他出生后,就没遇见过一件好事,简直是灾星。”
他下了判词,好似一句话,就能概括他亲生儿子的一生。
谢棠生说:“他就不应该出生。”
亲生父亲说出这样的话,会让孩子多心寒啊。可谢棠生却只当是说了理所当然的事,是在陈述事实,他看着祝茫,“阿茫,我曾经是对你给厚望的。”
“你比谢纾听话,聪慧,乖巧,你做错了事,现在还来得及改。”
他眉眼的纹路皱起来,“我是真的……有把你当儿子的。”
他表情认真,好似真的在说肺腑之言,可祝茫呸了一声,抹了把嘴边的血迹,抬头:“儿子?”
他想起谢棠生对他抱怨和辱骂关于谢纾的一切,就觉得刺耳,脸上是嘲讽的笑容,“你连亲儿子都那样对待,我会觉得荣幸吗?”
谢棠生脸色瞬间铁青,“你真是……”
他一挥衣袖,“来人,把他压下昆仑寒池!在牢狱中清醒过来再放他出来!”
有弟子上前把祝茫架住,寒剑架在他脖子上,形成一个剑阵。祝茫像是被束缚在牢笼中的狂兽,他跪在地上,身上满是泥泞与血迹,眼神凶狠地看着沈乘舟与谢棠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雨水灌进他的喉咙里,他死死地盯着沈乘舟,“沈掌门,你真的……没有一点后悔吗?”
沈乘舟撕下一片衣角,缠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闻言,顿了顿。
他依然还能想起当时极度愤怒下,把手穿透进少年身体时手心的温热黏腻,血液溅到他的脸颊上,腥热而滚烫。
少年像一只苍白的鸽子,绝望地软倒在地,呼吸渐弱,一双黑曜石般的眼都是水汽,哀哀地看着他,被误会想要解释,却怎么也解释不出来,痛苦地握着胸口,呼吸急促,低声求他给他一个拥抱。
他是怎么做的呢?
他有些迟钝地想了想,想起来了。
他觉得谢纾有所图谋,心怀不轨。
他连一个拥抱也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