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沈乘舟动怒了。他扬起掌,掌风把祝茫扇得偏过头去。
祝茫捂着脸,扭过头来,他脸上两个掌印,看上去滑稽而可笑,可他却完全不在意般,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乘舟。
沈乘舟被他看着,心里那段尖刺越来越锐利,他忽然冷笑起来,“行,你不就是想激我?”
“你想知道谢纾合我交易了什么?我告诉你。”
祝茫笑容一僵。
沈乘舟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其实也能猜到吧?”
“不……等等……”
“是我错以为你需要被保护,不忍心,可是现在看来,你心冷如铁,好得很。”
“等……”
祝茫似乎害怕了,他眼底闪着恐惧的光芒,生怕那真相把他压垮,他后退几步,可沈乘舟却往前走了几步,不容他逃避,他抓住祝茫的手腕,在他退缩躲避的眼神中,他掷地有声,不紧不慢地为他放下了断头台的铡刀。
沈乘舟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谢纾的金丹,就在你体内。”
不……不……
“——我亲手挖的。”
祝茫呆住了。
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雨声停滞了一刹那,使得沈乘舟冰冷绝情的声音落针可闻,让祝茫避无可避,听得一清二楚,几乎让他失聪。
他难以置信,不敢相信,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眼前到底是人是鬼怀疑自己究竟是犯下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大脑空白一片,天地都变得空茫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重新运转,雨声再次淹没了他的耳朵,哗啦哗啦地在世间落下,打在他脸上生疼。
他张了张嘴,挤出嘶哑难听的一声怒吼,像是被一箭穿心的野兽,撕心裂肺般吼道:
“沈、乘、舟!!!”
祝茫双眼猩红,目眦欲裂,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血液在他的血管中咆哮着,“你怎么敢!!!!!”
他简直要崩溃了,拿着剑的手疯狂颤抖,几乎握不住,他呼吸困难,快要窒息般吼道:“他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记忆忽然汹涌而来,他终于想起了那天,疼痛中,似乎有一个人对着他喊快逃,可他为了贪婪,还是向玄武伸出来了手。
那声音急促,带着少年的清澈与慌张。与记忆中谢纾的声音逐渐重合在一起。
他被抓后,说了什么?
他求玄武去挖谢纾的金丹。
他求玄武去挖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的金丹。
他在昏迷中似乎还听到了少年的哭声,模糊的视野中,红衣的少年跌坐在白衣人怀中,脆弱的腹部被破了个口,刺眼灼目的鲜血不断地涌出,他吐出一大口血,呜咽:“师兄……不要这样对我……”
“师兄……”
他在哭。
祝茫一想到他因误会错爱的人,伤害了自己最喜欢的人时,脑袋里一片嗡嗡作响,感觉心都要碎裂了。
“啊……啊……”
他已经要疯了,没吃东西的胃部剧烈地翻涌着,耳边都是那声委屈而痛苦的呜咽,像是只濒死的小动物,不断地化作石锤碾压他的心。他忍无可忍地抽出剑,激烈地和沈乘舟打在了一起,他几乎要流下血泪,吼道:“沈乘舟!!!你凭什么挖他的金丹!!!你怎么舍得的!!!”
“欠债要还,天经地义。”
二人的剑“铿锵”一声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沈乘舟眼神冰冷,“他挖了你的金丹,自然要付出代价。”
两人眨眼间过了数招,剑芒在空中乱舞,祝茫额角狂跳,手背上都是一片狰狞的青筋,嘶声道:“……你在说什么?”
沈乘舟蹙眉,他挡开祝茫取他眉心的一剑,寒声道:“祝茫,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血观音并非常人,他作恶多端,祸害四方,就算你喜欢他,可他亲手挖了你金丹,你应当认清他究竟是什么人,你要放下执念。”
祝茫又是一剑刺来,他死死地瞪着沈乘舟,像是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谁告诉你是他挖的我金丹?”
沈乘舟一顿,“怎么不是。”
他眉眼冷肃,语气笃定,“玄武是上古妖兽,妖丹大成,不可能吸人金丹,只能是魔修的化丹手。我赶到时,只有你们两个,谢纾的手还盖在你的伤口上,你……”
祝茫打断他,他的声音在雨夜中莫名有些刺耳,让沈乘舟有些听不太清。
祝茫说:“他没有挖我金丹。”
“……你在胡说什么?”
祝茫直视沈乘舟的双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都是滔天的怒火和杀意,“沈乘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一字一顿,“他,没,有,挖,我,的,金,丹。”
他手中的剑挥得越来越快,只剩下几道嗖嗖残影,他怒火中烧,理智被彻底烧干,“他没有干坏事……你凭什么这样对他?!你凭什么,凭他喜欢你吗?!可他凭什么喜欢你这个伪君子啊?!”
沈乘舟被冒犯,眉头一跳,沉声,“阿茫,你先冷静,你当时已经昏过去了,所以不知道,你……”
祝茫充耳不闻,拔剑向他砍来,怒吼道:“我说了,他没有!!!”
“阿茫你疯了!!!!”
沈乘舟终于忍不住,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顾忌祝茫为他退让,可祝茫招招都是对准他的要害,下的死手,他总是冰冷的眼瞳中也燃起怒火,他忍不住也吼道:”我是在为你出气,你为什么这样!!!“
“现场只有你们二人,他挖你金丹刚好被我撞到,我看到金丹从他的指缝间流走,不是他还能是谁……”
简直荒谬。祝茫像是被血观音下了降头,一扯到血观音的事情就理智全无,和以前判若两人。沈乘舟一瞬间心里产生了一点鄙夷,血观音在他眼里看来自私自利,无耻混账,身上没有一点的优点是值得称赞和喜欢的。
然而祝茫的质问把他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如果我说,还有一个可能性呢?”
“……什么?”
沈乘舟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浑身一僵,抬起头,脸上是一闪而过的茫然。
“如果我说,玄武会挖我金丹,不是给他自己用,是给它的孩子,玄武幼崽用的呢?”
祝茫眼眶通红,从牙缝中挤出字来,恨不得字字锥心,把沈乘舟捅得鲜血淋漓。
“沈乘舟,你博览群书,那——”
“有没有古籍告诉你,人类的金丹对妖兽幼崽是大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