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眼神如刀杀向还在喝酒的三船入道,三船入道背后一凉,放下酒葫芦。

日向:“他们的衣服呢?”

三船入道:“你脚底下。”

日向:“真埋了?”

三船入道嗯了一声。

“行,你可以。”日向指了他半天,狠狠一甩,捡起地上的铁锹,朝地上挖去,边挖边骂“能耐了啊,偷小孩衣服你还要不要脸,那可是伴随他们一整个青春,见证他们成长的衣服,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说什么呢?你今天非得和我挑刺是吧?”三船入道被人怼了一天,心里火也上来了。

日向铁锹一摔,“我挑刺?老子忍你们这个破训练营几天了,你看看你们都教了他们什么?自相残杀,窝里斗?OK,我就当听了你们的鬼话说是为他们好,那么后来呢?把他们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放山里,有我带领我也不说什么了,但现在你又把他们的战服扔坑里,还撒泡尿,别说自己是精神教练了,我看都是一群神经!”

“还有你一口一个垃圾,老子的徒弟…,徒弟的队友……,这些小孩,你知道我为了让他们乐观保留斗志废了多大劲吗?你三两语就把他们贬低的一文不值,你知不知道,自信心对一个运动员有多么重要,啊?U17的酒鬼教练。”

“日向师傅…”木之本瑾拽了拽他的袖子,日向转身,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三船入道被说的脸都绿了,“不和你废话,你懂个屁。”

“我懂个…?”日向直接被气笑了,“有没有搞清楚三船,我,日向泽,大满贯得主,世界网球排名第二,见过的俱乐部比你教过的学生都多,你见哪家俱乐部跟你们一样以打压学生为训练,这就是为什么日本实力那么差的原因!”

“人国际上的职业球手四五十了还能打,到你们这,十七八岁病的病,残的残,小小年纪就在复健室扎根,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长大了该怎么办?他们一辈子可能都被你们给毁了!”

日向颤抖的手指着身后茫然插不上话的国中生们,还有躲在旮旯角里偷听的高中生,“如果有一天,这些孩子在外打出了名堂,那也是靠他们自身的努力和天赋,而不是这早该被整改的自取灭亡式教育。”

日向年少时就出国打比赛,认识到许多或声名显赫或默默无名的网球手,去过不同国家不同俱乐部举办的网球训练营,打出名堂后也曾想过为什么国内的网球成绩总是那么差,不曾想竟是坏在了根上。

堂堂U17,职业选手的预备役,伤患人员比他去过的所有训练营都多,别人家的小运动员被当成名花珍草,细心呵护,他们的运动员连野草都不如,这放到整个网球界都是非常炸裂的存在。

日向一通爆炸输出震慑了所有人,他深呼口气,冷静下来,又恢复成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我为我的口不择言向你道歉,在这里,我不会干涉你对他们的训练,但前提是,不能让他们受伤,你应该还记得我的腰伤是怎么来的吧?别让这些小孩重蹈我的覆辙。”

三船入道仰头喝了口酒,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他太记得日向的腰伤是怎么来,又是怎么退役的,因为不正当的训练方式,断送了世界第二的网球路。

“哦对了,把他们的外套还给他们吧,少年的自尊不应该被践踏。”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本事谁都可以踩上一脚,没必要把这些人的少年也变得和他们的成年一样。

“现在所有人,下山挑水。”三船入道又丢给他们几个木桶,想了想,不自在地补充“注意安全。”

国中生们拎着木桶,朝来时的悬崖爬上爬下。

三船入道又扫了眼躲在后面的高中生“都缩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训练,就你们这速度,那群小鬼走了你们都走不了!”

高中生们乖乖拿着球拍到用树枝画出的简易球场,几十人窝在小方块里挤得跟装在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

木之本瑾单手攀上山壁凸起的岩石,装满水的桶向下拉扯他的身体,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下,滴落在他锁骨处,本该顺着锁骨滑动的水珠像是没有遇到一点阻碍,直直地掉下山崖。

“手给我。”桦地崇弘趴在悬崖边,朝他伸手。

“谢谢。”木之本瑾费劲把水桶递过去,解放的左手扒着地面,将身体往上拽。

几个人合力把他拉了上去。

木之本瑾仰躺在地,白热的日光照得人头晕恶心,几道裂纹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腰腹,被白体恤遮住。

恍惚间,有谁扶起他,清凉的山泉流入喉咙,他呛了几下,惨白刺目的亮光消失,世界归于黑暗。

日向打横抱起小徒弟,抬手若无其事地遮挡横亘在他脖颈上的裂痕,把人抱进木屋里,自己坐在旁边守着。

“你这个徒弟怎么回事?身体这么差?”三船入道趿拉着步子走到房间里,被日向嫌弃他身上的酒气撵了出去。

日向跟着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不知道,我遇见他时就这样了,我还想说是不是你们把他弄成这的。”

“好大一口锅,没评没据的话少说。”三船入道嗤笑“你去年不还说你徒弟不要你了,今年怎么跟着就来了。”

“你徒弟才不要你呢,不对,你又没徒弟,孤寡老东西,什么也不懂。”

三船入道被气笑,拍拍屁股站起来“给你那个宝贝徒弟说一声,晚上比赛,过来参加。”

日向捡地上的石子扔他“你有没有人性,我徒弟都成这样了还让他比赛?”

“这不是你说的公平?其他人都在训练,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一下午,好意思?”

咋不好意思。

日向把三船入道的话当耳边风,搬了张小凳子就坐在小徒弟床边,还贴心地把门锁了,这样谁也不能过来打扰。

但偏偏就是赶巧,外面国中生和高中生刚站好队,三船入道派人过来喊,木之本瑾就醒了。

松平顶着日向想砍人的视线趴在窗户上小心说明来意,“国中生和高中生比赛,幸存最多的一方住山顶小屋,输的住山洞。”

“幸存最多的一方?”这场败者组的合宿里,高中生五十人,国中生二十八人,如果教练有心偏向,根本不会等他们把高中生全淘汰了再宣布比赛结束。

木之本瑾翻身下床,找到自己的球拍“我去看看,日向师傅。”

“喂…”日向无力放下手,气那个老不休的一把年纪还跟一群小鬼玩文字游戏。

木之本瑾匆匆跑到外面简陋的球场,虽然穿着一样的白T短裤,但他们立海大的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最瞩目的那个。

“柳前辈…”

“啊,我知道。”柳莲二神情淡定,木之本瑾来之前他们就在讨论与高中生比赛的战略,自然也发现了三船入道给他们挖的坑,他抬眼扫视对面神情嚣张的高中生们,将木之本瑾放到中心指挥位,“你来指挥。”

其他两人也没意见。

木之本瑾迅速观察一遍附近的环境,不规则场地,满地的乱石与坑洞,与本丸被三名枪轰炸过的球场有的一拼,己方人数虽少,但也是优势,只要站位站的好,几乎不存在两人接一球的现象。

“真田副部长,左发球区前位,争取把球全拦在网前,柳前辈,反手区,后场的球靠你了,仁王前辈,中线,尽量别让大家乱来,这里是不规则场地,集中注意力,观察球的轨迹,也注意脚下,别受伤。”

木之本瑾冷静自若地安排立海大的人就位,他的声音没刻意压低,其他学校的人自然也能听到,宍户亮带着冰帝的人走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这场比赛果然有猫腻吧。”向日岳人道。

“有,比赛的重点是幸存人数,大家尽量别让自己被淘汰。”他犹豫了下,抿唇说道“如果你们相信我……”

话没说完,桃城武笑嘻嘻地打断他“我们当然相信你,来吧,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

“嗯。”所有人的资料在脑海中飞速过了遍,三船入道没再给他们更多准备时间,挥手宣布比赛开始。

高中生们一整个白天都在这个球场训练,比他们更为熟悉这种乱七八糟的地形。

为首的佐佐部狞笑地把目标对准他面前的河村隆,河村隆双手握拍摆好姿势,刚想正面回击,冷不防身侧一声轻喝。

“甲斐前辈,海贼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