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仅吃醋,还吃小...

直到处理完傅家之后,外界才惊觉了他的转变。

但外人只会觉得傅斯岸是因为留学转性,又被傅家人伤透了心。

却不会有丁点怀疑,是傅大少换了芯。

舒白秋完全能够明了,先生这样引导外界的目的。

哪怕他知道这都是傅斯岸的有心策略,少年也只会觉得,这样很好。

先生如此谨慎周密,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所以舒白秋反而没想明白。

为什么现在,先生却没有对他隐瞒。

甚至舒白秋还察觉。

或许对方将他带来申城,其实也是一种坦诚。

如果舒白秋留在明城,他完全可以被瞒住这些事。

可以永远都不会知情。

但先生却没有这样做。

就像之前北美创业时的资金来源,傅斯岸始终没有对外公开,哪怕太昊的心腹,也都以为他背后还有大佬资助。

可是在顶层办公室里,男人却那样轻描淡写。

——唯独向舒白秋去拿盘坦白。

所以舒白秋非但没有觉得“太晚”,相反还有疑惑。

“我没想到,先生会告诉我。”

舒白秋说。

“这件事太重要了……”

抱着他的男人却道。

“就是太重要,才想告诉你。”

“你不会伤害我。”

傅斯岸深深看着舒白秋的眼睛,说。

“而且我喜欢你,希望你愿意留在我世界里。”

他没有说希望你留下。

而是说。

“希望你愿意。”

舒白秋有一瞬的恍惚。

他听得出,对方这样讲时,完全没有任何将自己剖白袒露时的紧绷与不适。

相反,傅斯岸的姿态轻快而坦然。

十九岁的节点。幸福对舒白秋而言,总像是一种悬浮泡沫般的虚幻。

但现在。

舒白秋却隐约有了一种他已经被先生放入未来人生中的实感。

牢牢抱着他的人还道。

“我之前没有明说,是因为还没有确认,你会不会喜欢我。”

就像舒白秋知晓先生的性格,傅斯岸也了解他的。

“我知道,无论喜不喜欢,你都不会伤害我。”

傅斯岸说得低声慢缓。

“但如果你不喜欢,我的坦白对你而言,就只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是你被绑架共享的秘密,被迫分担的风险。”

男人说得明了而直白。

强加给心上人的坦言,从来不是勇敢,不是浪漫。

而是徒添对方压力的一厢情愿。

“直到慢慢确认你也喜欢我,我才希望你知情。”

傅斯岸直视着怀中少年,沉而低地平静说道。

“我希望你看到我,看清我。”

“可能我就是这样怪异的,强势的,来源不明、格格不入的一个人。”

“但我想在你的心中最特别。”

“舒白秋。”

傅斯岸又这样叫他的名字,提醒少年将自己的话听清。

他说。

“你可以走远,离开,但不可能把我忘掉。”

即使是自我剖白,男人依然这样强势,鲜明。

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不怪异。”舒白秋默然了一秒,轻声道,“先生一点也不奇怪。”

少年还抬头,很轻地贴了贴对方的下颌。

他小声说。

“你最特别……最厉害。”

傅斯岸笑。

他也偏头,吻了一下男孩的眼睫。

“我的荣幸。”

亲吻慢缓向下,落在舒白秋的唇畔。

两人仍靠在桌边,在正午的书房中爱昵接吻。

日光从玻璃窗洒入,甚至隐隐有瑰然的光晕,将两人相拥的身形笼落。

花影正春风。

只不过,舒白秋还有疑惑想问。

所以在被先生吻得更深之前,在可以预见的被亲到不甚清醒之前,少年就努力地在交缠的唇齿间含混地咬出了一声。

“嗯、唔……还有个问题……”

听到他的话,咬着他唇瓣的傅斯岸才终于将人稍稍放开。

男人低眸看他,喑声问:“什么?”

舒白秋的唇瓣微痛,不过并不严重,他缓了缓气息,轻声问。

“所以是因为六年前的事,先生回国后,才会这样帮我吗?”

傅斯岸的视线在那水色的软唇上又多停留了几秒,才道。

“不只因为这个。”

“?”舒白秋微惑。“不只?”

还有其他缘故吗?

傅斯岸抬手,以长指梳拢了一下少年的额发。

“除了六年前,我们之前还见过一面。”

……还?

舒白秋微愣。

“什么时候……?”

傅斯岸道:“五年前的夏天。”

五年前的暑假,傅斯岸回国为这具身体的亡母扫墓,顺便布置一些明城的人手。罗绒就是在那时被他雇佣的。

傅斯岸独自施行着自己的进度规划,他并没有回傅家,直到扫完墓,傅家人都完全不知道他回国的消息。

傅斯岸在明城只待了三天。也是在最后一天,他又遇见了那个过分漂亮的少年。

那天,傅斯岸去商场买表带,路过一家乐高店时,他一眼瞥见了人群中的男孩。

少年长得清绝,好看,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他好像是一个人来的,因为看到旁边有个小朋友跌倒了在哭,又没有家长来哄,少年就走了过去,把小朋友扶了起来。

“当时其实我还没认出是你,”傅斯岸说,“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

那时傅斯岸承认,少年的确很漂亮,但他的目光之所以会被立时吸引,又追随了对方那么久,却是因为,他觉得男孩面熟。

——在国内让他觉得眼熟的人,会是谁?

傅斯岸生出探寻之意,便跟着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他才知道,附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孩子,连有孩子被撞倒了都没人及时来扶。

因为就在乐高的对面,有家魔方店,正在搞活动。

傅斯岸扫了一眼活动海报,发现那是一场魔方还原比赛,最显眼的奖品是一款知名品牌的限量款魔方。

旁边还有人在讨论,说这款限量在发售时就很受欢迎,但发行量不大,现下更是已经绝版,能做奖品非常诱人。

还有人讲,说隔壁魔方训练班的少年队伍刚参加完市里比赛回来,这奖品大概不可能旁落了。

不过除了限量魔方,现场还有数量不少的参与奖,所以才吸引了这么多小孩子过来。

傅斯岸原本对这些并无兴趣,他虽然也玩过魔方,但那还是前世做医生时,为了锻炼手指灵活度才练习过的。

而且,他又不是真正的十九岁,自然没兴趣和一群小孩子们争抢。

但傅斯岸最终却并没有离开。

因为他看到,那个护送摔倒小朋友去了安全地方的漂亮男孩,也被魔方店的工作人员递了一张参与活动的报名卡。

少年似乎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时间,最后答应了。

那张报名卡,傅斯岸手里也有一张。

他原本没打算参与,但参加者才能进入店内座椅区,傅斯岸看了看已经走进去的少年背影,最终接过了店员手中的笔。

他也填了一份,走了进去。

活动区已经坐了不少人,尤其是一队穿着统一外套的少男少女们,看起来更是显眼。

想来,他们就是路人说的去参加了市赛的少年队了。

一旁的屏幕上还显示着目前还原的最快记录。

五十七秒三。

活动区内还有不少抓耳挠腮就是还原不了的小朋友,这个一分钟之内的最高记录,已经算是很快了。

少年队为首的是一个喷了发胶的高个男孩,看他的表情和周围受追捧的模样,想来这次的记录,就是他创造的了。

但那个发胶男孩还没有骄傲多久,大屏幕上的数字就突然转变,停留在了四十一秒七。

足足比迟迟未破的上个记录快了十五秒有余。

店内广播也播报了这一成绩,活动区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叹。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座椅区一角的那个漂亮少年。

而傅斯岸,更是在舒白秋按完铃、计时人员亮出成绩板的第一秒,就看到了结果。

“75号舒白秋:41.7s”

舒白秋。

傅斯岸心想。

名字也很漂亮。

众人都在惊叹,甚至还有人鼓掌,唯独那支少年队在面面相觑。

刚刚还在备受追捧的少年队伍此时却被如此大比分地输给了旁人。几人都纷纷站起望了过去,为首那个发胶男孩,更是深深皱眉,不顾身旁人劝阻地直接走了过去。

这种从小被吹捧聪明、又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孩子,傅斯岸见得多了。

他们通常都会自诩聪颖,还会带着所谓“天才的傲气”。

果然,发胶男孩一走过去,直接就指着刚破了记录的舒白秋道:“你作弊!”

被突然指责的少年微怔,旋即摇了摇头:“我没有。”

与他安然平和的语气相比,发胶男孩却涨红了脸,大声道:“不可能!这里不可能有人速度比我快!”

这话刚一说完,店内就又有广播声响起。

“81号选手,成绩,四十八秒。”

81号是傅斯岸,他刚刚按了铃。

一分钟之内的成绩都会被广播播报,虽然这个成绩并没有打破最快记录,但也相当优秀。

更是比发胶男孩的五十七秒快得多,直接打脸了他所说的“不可能”。

众目睽睽之下,发胶男孩被这播报声噎得脸色发青,旁边还有小孩子不会遮掩,直接笑叫道:“哇,他们都比你厉害!”

差点没把那发胶男孩气哭。

有计时的工作人员佐证,在场参与者的成绩都没有问题,这点插曲也终于平息。

半小时后,活动进入了决赛阶段,所有成绩进入一分钟之内的参与者共同比赛。

入围决赛的总共有四个人,傅斯岸,舒白秋,发胶男孩,还有一个纤瘦高挑的马尾女生。

四个人并排而坐,决赛比的不是普通三阶,而是镜面魔方。

决赛还进行了两轮,第二轮时,就剩成绩最好的傅斯岸和舒白秋单独比拼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傅斯岸本就比对面的少年大,又比对方高得多。

他一眼扫过,就能看到对方柔软的发旋,和垂敛的睫毛。

近处看,少年的眉眼愈发瑰丽漂亮。

……睫毛也好长。

傅斯岸想着,就见察觉他视线的男孩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他对上。

傅斯岸知道自己的面相不算温和,他本就性格冷漠,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更有着距离明显的漠然疏冷感。

再加上他冷淡的眉眼,店门前和活动区的小孩子都很多,却没有多少敢靠近傅斯岸的。

傅斯岸原以为桌对面的男孩也会觉得自己不好相与,只是他没有想到,少年看着他,却并没有避开视线。

相反。偶然和他撞上视线的少年,反而温和地对傅斯岸笑了笑。

“请多指教。”

笑起来时,男孩本就楚秀的眉眼愈发生动漂亮。

“……”傅斯岸默然了一秒,才道。“嗯。”

这一轮比赛,他也收起了之前的随心与散漫。

不过傅斯岸没有料想,虽然他完全没有放水,认真专心应对,最终的结果,居然还是舒白秋赢了。

镜面魔方的决赛,两人的结果最终相差了两秒三。

傅斯岸的的确确地输给了这个比他年轻太多的男孩。

围观的人群发出欢呼和喝彩声,在他们的眼中,两位参与者的手速都惊人敏捷,这场比赛也格外精彩。

在满满的祝贺与赞叹声中,对面的少年却看向了傅斯岸。

舒白秋手里拿着工作人员刚刚递给他的奖品,那款限量的魔方。

魔方是半透明的冰蓝色,碧波耀眼,如海湛蓝。

少年看了看沉默的傅斯岸,似乎以为他心情不好,还安慰他说。

“你的成绩也很厉害。”

傅斯岸仍看着他,最后才应了一声。

“谢谢。”

少年又看了一眼钟表,似乎要赶时间。

傅斯岸知道对方大概是要走,最早接过报名卡时,舒白秋就看过时间。只是傅斯岸完全没想到,他眼看着少年起身准备离开,对方却没有走向门外,而是走近过来,将手中的那个限量款魔方递给了他。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我看你一直在看它。”

男孩弯了弯眼睛。

“那你愿意收下这个礼物吗?”

“……”傅斯岸沉默了一秒。

他要怎么说,自己看的根本不是魔方。

而是拿着魔方的纤白手掌,和那双手的漂亮主人?

傅斯岸还没应声,就听舒白秋道:“我家不在本地,马上要走了,可能也拿不下这个,方便的话,请你收下吧。”

少年说得温和,暖煦。

和那些自恃聪明的骄傲者不同。

这个温柔清雅的男孩,才是真正的天才。

傅斯岸最终没有拒绝。

他收下了这份礼物。

舒白秋离开时,傅斯岸还坐在椅子上。

直到少年的背影完全被人群掩去,傅斯岸才收回望向对方的目光,重新看了一眼手中的魔方。

恰在此时,他的身旁响起了一个声音。

“喂,这个魔方你要多少钱?开个价,我买。”

是刚刚那个少年参赛队的发胶男孩。

傅斯岸没有抬眸,面色平淡看着手中的魔方。

这时,他终于想起了为什么会感觉舒白秋眼熟。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所看到的那个少年。

那个傅斯岸几次以为,只是幻象一般仅出现在他梦中的人。

这样善良,细致,又好心的少年。

也只会是他了。

“喂——!”

身旁的发胶人还在聒噪,傅斯岸终于抬眼,真身站了起来。

对对方的追问,傅斯岸却完全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淡地、未及眼底地笑了一下。

“滚。”

傅斯岸嗓音低沉,却把这个滚说得字正腔圆。

“别让我再看见你。”

站起身来的傅斯岸足足比对方高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