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舒白秋回头,就见傅斯岸坐在他的身后。
男人还低下头来,亲了亲他的鼻尖。
“睡好了吗?”
显然,在舒白秋抵达月榕庄的时候,傅斯岸已经回来了。
男人还上了车,没叫醒舒白秋,却坐在了他的身边。
舒白秋被亲得鼻尖微痒,不由眯了眯眼睛。
他看着傅斯岸微凉的镜片和英俊的眉眼,轻声讲。
“先生好像魔术师。”
“每次我睡醒一睁眼……就能看到。”
傅斯岸闻声,低眸认真地盯了舒白秋一会儿。
他又倾身吻了一下少年水色的软唇。
“嗯?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两个人又在车上坐了一会儿,直到月榕庄的侍者上前来询问,他们才下了车。
虽然对方只是来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月榕庄的侍者也都训练有素,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神情。
不过下车时,舒白秋还是不由生出了一点微赧。
他在车上待得……好像确实有些久了。
下车后回了房间,两人简单收拾之后,就去赴了葛虹的邀约。
云大和月榕庄的距离本就不远,葛虹又选了一家离月榕庄更近的咖啡厅,车程总共才不过十几分钟。
两人甚至到的比葛虹都更早一点。
不过很快,葛虹也到了。
一见面,舒白秋就先问道。
“奶奶的情况还好吗?”
“没什么大碍。”葛虹放下手包,在舒白秋的身边落座。
“也是老毛病了,”她说,“老太太的骨头不太好,冬天容易不舒服,我已经带她去医院查过,没大事。”
葛虹还伸手,揉了揉舒白秋的头发:“多谢小宝关心。”
“你呢,昨晚睡得怎么样?”
舒白秋笑笑,说:“我睡得很好。”
葛虹也在关注舒白秋的状况,她看出少年的眼廓还有些红,声音也有些哑涩。
不过舒白秋的情绪的确不错,也让葛虹终于放了点心。
“那就好。”
等到点好的饮品送上来,舒白秋又问:“阿姨今天找我们来,是为了……?”
葛虹也没瞒着,直接道:“为了给你带一件礼物。”
葛虹拿起了自己放在一侧的礼盒,递给了舒白秋。
接过礼盒时,舒白秋还有些意外。
……礼物?
葛虹道:“小宝拆开看看?”
舒白秋闻言,也打开了礼盒。
看到里面装的东西,他不由微怔。
因为锦盒里面躺着的,居然是一整套木盒装的油画棒。
“申内利尔的一百二十色油画棒。”
葛虹温声道。“这是爸爸妈妈想送你的礼物。”
“当时这套全色的油画棒在明城不好找,青霄知道我在金陵,特意拜托我在金陵买好,寄回来,准备送给你。”
她笑着,擦了下眼睛:“抱歉,阿姨拿来得有些晚了。”
“没有。”舒白秋下意识地摇头。
他说,“没有,阿姨,一点也不晚。”
舒白秋看着那套油画棒,他知道这样精装的木盒,想来也会价格不菲。
但更为奢贵的,却是整套油画棒所承载的心意。
三年前的那份礼物,被埋在后备箱里、泥沙之下,舒白秋并没有拿到。
但即使三年之后,过了这么久。
再看到这个精致的木盒时,舒白秋依然能想象。
那一天,爸爸妈妈为他准备礼物,稳妥地将油画棒放好在后备箱中,准备回去之后给小乖一个惊喜时。
他们会是怎样的欣愉期待,与爱意满怀。
先生说得没错。
舒白秋从未被爱他的人责备。
直到最后的时刻,他仍被爸爸妈妈悉心地爱着。
“谢谢……”舒白秋轻声道。
“谢谢阿姨。”
“不用和阿姨客气,”葛虹看着他,也笑起来,说,“小宝说得对,不晚。”
已经足够幸运,她如今还能把这份心意送到小秋的手里。
“收到就好,”葛虹温声说,“送给小宝的新生活。”
舒白秋抬手,隔着礼盒,他又轻轻拥抱了一下他的阿姨。
“好。”
不过,在收下葛姨的礼物之后,舒白秋又发现。
他的手边还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礼盒。
“这是……?”舒白秋略有意外。
他还以为这也是葛阿姨的礼物,不过葛虹看见之后,目光却落向了舒白秋身侧的傅斯岸。
舒白秋也循着看去,顿了顿:“……先生?”
傅斯岸没说什么,只道:“拆开看看。”
舒白秋再次将礼盒拆开,就看到里面装着的,是和葛姨送的那套极为相似的木盒。
那同样也是申内利尔的整套油画棒。
但是木盒拆开,里面的油画棒却和葛虹送的并不一样。
这套油画棒只有112色,色卡上已经标明,比最大套装的120色少了8个特殊色。
但这一百一十二枚油画棒,却每个都大得出奇,甚至比得上成年人的拇指粗细。
看得舒白秋都不由愣住了。
“这是……?”
“是申内利尔油画棒系列的大号。”
傅斯岸解释道。
“每支三十六毫升的。”
舒白秋下意识看了一眼刚刚葛姨送他的那一套。
正常型号的油画棒,每支只有5ml,加大号的36ml,足足是普通型号的七倍。
也难怪会看起来这么粗且大。
“小傅总听我说了礼物的事,也想送些油画棒给你。”
一旁的葛虹道。
她知道傅斯岸找这些油画棒不容易,申内利尔家的大号油画棒,目前最大的套装也只有三十六色,其余的就都需要照着色卡,去一支一支地集齐。
这么短的时间内,傅斯岸能收集到一百多种,凑成和葛虹送的配套的全色,已经非常难得。
所以葛虹并没有显出不悦,也没有阻止傅斯岸送出这份礼物。
毕竟是对方的心意。
事实上,真正让葛虹没有继续排斥傅斯岸的原因,同样是对方的心意。
之前的交谈中,葛虹已经清楚了傅斯岸的性格。
而在对方讲明帮忙一事之后,葛虹也终于知晓,傅斯岸的如数坦言,究竟是为了什么。
——傅斯岸会找葛虹帮忙,为的就是向舒白秋澄清三年前的事故。
而葛虹的最终妥协,也是因为这个。
只要小宝能舒心就好。
对这次傅斯岸送的礼物,葛虹也同样这种态度。
只要小宝喜欢就好。
因此葛虹非但没有不悦,还帮着解释了一句。
“耐用。”
傅斯岸看着舒白秋,也道。
“大的持久,你随便用。”
舒白秋还被这些过分粗大的加大号惊得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想到,之前夜晚去抚仙湖,在傅先生面前,舒白秋就曾用平板画过一副蜡笔画。
再加上葛姨的告知,先生会知道他喜欢用油画棒也正常。
因此少年也郑重地道了谢:“谢谢先生。”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由于舒白秋刚刚去抚仙湖逛过,走得时间有些久,眉眼间难免显露出几分疲惫。
于是最后,葛虹也没再坚持一同吃晚饭,只让小宝带着礼物先回去好好去休息了。
舒白秋昨晚哭过两次,白天又步数不少,这一晚的确睡得很早。
因此第二天清晨,少年也醒得很早。
但舒白秋醒来时,傅斯岸已经起了身。
男人接到了一通工作电话,俯身在舒白秋的唇畔落下了今日的早安吻之后,傅斯岸就先去了书房。
等到舒白秋吃过早饭,他又看到了前来汇报工作的苏越的身影。
想来,先生今天在处理的事,应该和傅家有关。
舒白秋猜得果然没错,上午,舒白秋拿着平板和油画棒去茶室时,就在平板的同步记录中看到了傅家的消息。
再加上苏越离开之前,和小舒先生闲聊的几句。
舒白秋对先生在忙的事也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傅斯岸果然在处理傅家的后续,就在昨天,傅记的所有店面都已经被点名通报,正式关停。
所有涉嫌参与非法倒卖珍稀物种制品的涉案人员,都已经被带走调查。
而剩余未涉及其中的无辜员工,也收到了从傅老爷子遗产中出资的遣散费。
不少工作优异的傅记员工,还被安排好了下家,被几家同样经营古董行业的同行聘走。
其中,招揽人手最多的,正是眼下忙得蒸蒸日上、在拓展业务的翠南记。
消息传出去,不少人在为傅记的终场落幕而唏嘘。
但更多人关注的,则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切都处理得如此完善的傅斯岸。
而在碧玉园彻底倒台之后,虽然傅斯岸依然没管那些关乎他的舆论。
但外界的风评,已经有了悄然的转变。
再加上傅记前员工后续的稳妥安排,舒白秋还看到了不少钦佩和感谢傅大少的言论。
舒白秋也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除了傅记,傅家那夫妇两人的近况也有了进展。
虽然审判需要时间,法院流程仍然在走,傅山鹰和许云衣两人的案件都需要在年后开庭。
不过,据苏越说,他们咨询过的所有律师都表示。
这两人的刑期,最乐观估计都要十年以上,还有更大可能会是无期。
反正无论如何,这两人都不可能再出来打扰傅斯岸了。
此外,苏越还提了一句傅鸣的事。
这位如今已经无人认可的“傅二少”,已经寄住在舅舅那里许久。
就在上个星期,傅鸣和自己舅舅外出,不巧出了事故,两人都意外摔断了腿。
现在他们都在养伤,医生还表示,傅鸣伤得太重,很大几率会留有后遗症。
在平板上同步出的各平台舆情信息中,舒白秋也看到了相关的内容。
他还看到有人讲,这说不定是傅大少的报复。
因为六年前,傅斯岸也曾因为户外事故,摔到脑部重伤。
舒白秋清楚这件事,不过他还是觉得,这应该和先生无关。
因为从那天,去过苏青女士的墓前,傅斯岸就了结了和傅家相关的所有恩怨。
对之后的事,傅斯岸更没有了分心和在意。
网上的小道舆论也一样,再如何非议,都不可能影响到傅斯岸。
何况现在,就连舆论也已经大半地偏向了傅先生。
舒白秋也稍稍放了些心。
这些事加起来,基本上可以说明。
傅家的问题已经被彻底解决。
那先生之前被血亲威胁的心结,大体也终于可以解开了。
只要自己没辜负先生交给他的任务就好。
随后,在麻医生前来为舒白秋复建的时候。
舒白秋还多问了一句。
先生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Boss最近的状态不错。”麻医生道,“就是他最近可能有些忙。”
这几天,他也听同事们聊过傅家各人的动向。麻医生更为担心的,其实还是舒白秋。
因为小舒先生刚知晓了当年的实情,虽说是心结解开,不过他的心绪也难免会有波动。
最近的小舒先生,可能更需要多一些陪伴。
不过舒白秋自己,却并没有显露出类似的需要,闻言,他还点头道。
“先生和我讲过,他这两天有些事要处理。”
舒白秋关注的重点,却和麻医生不同。
“对了,这两天夜里,先生还都通宵开过视频会议,他的身体会不会有些欠缺休息?”
麻医生略有意外。
“还好,”他说,“Boss最近的体检数值都比较正常。”
麻医生答完,却在观察舒白秋的神色。
因为他真正意外的,是傅总居然连自己夜里会和北美视频的事,都没有瞒着小舒先生。
要知道……傅总的事业重心,其实仍在北美。
而更出乎麻医生预料的,却是舒白秋接下来的话。
“那就好。”
少年明显地松了口气。
“等先生这几天忙完手头的事,回去北美之后,他应该就不用这样熬夜了吧?”
舒白秋诚心道:“希望先生到时能更轻松一些。”
“……”麻医生听得哑口无言。
虽然他早知道小舒先生绝不像外界乱讲的那样,是什么失智的小傻子。
但麻医生仍是会不时惊讶于舒白秋的过分聪颖,以及对方的通透。
他更意外于,小舒先生说这句话时,一眼可见的纯粹祝福。
舒白秋是真的在为傅斯岸而开心。
可是他却……一点都没考虑过自己的以后吗?
麻医生欲言又止,但有些话,到底也不该由他来说。
何况,他也还不知道Boss的真正安排。
他没说,舒白秋也就没有察觉麻医生的念头。
送走了略有些忧心忡忡的麻医生之后,舒白秋又去了院落外的湖畔。
他拿了油画棒和画板,准备去给这漂亮的山湖留一些纪念。
今天的日光极好,湖面波光璀璨,室外的气温也有些回暖。
清朗的天光之下,舒白秋支起了画架。
不过,舒白秋才刚打了个腹稿,遥遥跟着他的罗绒就走了过来。
“小舒先生,”罗绒道,“您的电话。”
舒白秋略有意外。
电话。
“好,谢谢。”
舒白秋谢过罗大哥,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手机。
这幅手机还是前几天,傅斯岸刚刚拿给舒白秋的。
手机和平板的使用方式极为相像,只不过比平板小巧一点,更方便携带。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舒白秋已经确信,他可以安全地碰触电子设备。
所以对先生拿给他的手机,舒白秋也顺利地接受了。
只不过舒白秋还不习惯随身携带,因此这次,才会被罗大哥提醒。
舒白秋原以为电话是先生打来的,他看过来电显示,才发觉。
这居然是葛姨的电话。
最近几天,葛虹也在忙,从那次送给了舒白秋油画棒之后,就暂时没再约过见面。
这时葛虹打电话过来,语气也有些急快。
似乎有什么事,都已经等不及见面再聊。
葛虹说:“小宝,我刚刚接到了一个研学任务,地点在南澳那边,可能至少要待三年。”
闻声,舒白秋便问:“是NSYD的邀请吗?”
他知道葛姨除了在金陵大学和云大任职,同时也是NSYD的特聘讲师。
葛虹果然道:“对。”
“这次机会还是挺难得的,除了待遇不错,也可以去南半球观察那边的独特天文。”
她还道:“而且,这次研学可以带家属,我想带大姨过去,那里的骨科比较好,气候也比较适宜疗养。”
舒白秋自然替她高兴:“那太好了。”
NSYD是南澳的顶级学府,也是南半球最好的大学之一,葛姨过去,在学术研究上肯定会大有收获。
葛奶奶能跟着一起,也不会让葛姨再担心。
舒白秋正想问,阿姨要什么时候去。
不过这时,他却听葛虹道。
“小宝,这次研学,我有两个随行家属的名额。”
电话那边,葛虹微微吸了口气,认真问道。
“我记得你说过,等帮忙傅斯岸任务结束,会有新的考虑。”
“所以我想问问,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如果去的话,你也可以在那边继续读书,到澳洲上大学。”
她诚心地,给了舒白秋一个新的选择。
“去新的环境,尝试一段新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某boss净整些大号的,又粗又长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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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不会等那么久了!我写完就发。可恶,明明是为了涩涩才想写的,怎么前摇这么长(灯灯捂脸上巴掌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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