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正面看台上的王室子弟更是纷纷卖力喝彩,以求博得佳人的好感。
北燕王拓拔光显然对这女儿疼爱之极,看得不住拈须微笑,满面尽是得意之色。
过了片刻,彩声渐止。拓拔晴却不收剑下台,反而秀眉一扬,朗声道:
“依照规则,参赛者需胜三场才可入围。如今我只胜一场便通过初试,未免也赢得太容易了。既然没有人向我挑战,我倒要向人挑战一场,大将军不会反对吧?”
韩滔愕然一怔,显然此事并无先例。但拓拔晴的身份与众不同,她既然有此要求,北燕王又含笑看着并未阻拦,场中的众人更是兴高采烈地不住叫好,一心想再看上一场精彩的比试,也就无意扫她的兴致,微笑道:“晴公主自愿加试一场,本仲裁自然不会反对。只不知晴公主意欲向谁挑战呢?”
拓拔晴扬眉一笑,却不马上回答。一双俏目中射出兴奋的光芒,又含着几分隐隐的狡黠意味,自东而西顺着场中缓缓扫视。目光所及之处,被她扫到的剑手无不是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既希望自己能被晴公主选中,在众人面前一显身手,又担心自己剑法不足取胜,落败而归。
一见到拓拔晴眼中的算计光芒,我就已隐隐觉得不妙。眼看她嘴角含着一丝冷笑,不紧不慢地扫视全场,分明早有了选定的目标。不待拓拔晴的目光扫到看台上,我身子一缩,脚下微动,已闪身避到了拓拔弘身后。
谁知道拓拔晴不急不慌地转过身来,面对看台,竟连看都没看台上一眼,便胸有成竹地抬手一指:
“江逸,本公主早已久仰你的大名。今天适逢其会,要请你上台赐教几招。”
我就知道!看她这情形,根本是早已瞄定了我。刚才那一番故意做作,不过是放出的烟幕弹罢啦。
在万众瞩目的视线中,我苦笑着缓缓站直身子,从拓拔弘身后站了出来。
“你就是胜了圭儿的江逸?”
北燕王转过头,隔着几排人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我。
“这么瘦,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居然真的有一身惊人的好功夫?好,你就和晴儿比试一下吧。如果取胜,那个刚刚空出来的禁军统领之位就是你的。”
北燕王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一片哗然。禁军统领的官阶不算很高,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正三品。但是却掌握着占京城三分之一兵力的禁卫军,担负着巡察、警戒及保卫京师内城的重责,实力上可以同保护京城外围的骠骑军、守卫宫廷的内廷侍卫分庭抗礼。对一个毫无资历的布衣新进来说,不能不算是一步登天的越级升迁以及罕有的殊荣。
象禁军统领这样一个重要的职位,可说是人人争抢的热门货色。尤其在北燕王即将立储的紧要关头,更是三位皇子争相控制的要害部门。没想到北燕王竟然会随口许给了我……
我心里一动,转头看向拓拔弘。果然,只有他对这个惊人的消息处之泰然,丝毫没露出意外之色。看来今天这一切,包括拓拔晴向我突如其来的出言挑战,都完全在他的算计之中,没半分脱出他的掌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在心里暗自冷笑。拓拔圭千方百计地安排拓拔晴与我一战,想令我在众人面前大败认输,好挽回几分失掉的面子,顺便也可打击拓拔弘的气焰。他却浑不知自己的一番计划早已落入了别人算中,枉自花费了不少心机,却为拓拔弘打开了争取权力的方便之门。
只是……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赢?”我头也不转地低声问拓拔弘。
拓拔弘果然机敏过人,听我问出这一句话,立刻知道我已经看破了他的苦心布置,眼中有意外的精芒一闪。
“这半个月来,你的肋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想跟着我参加郊猎,才故意不给我知道。”他看着场中的拓拔晴微微一笑,“晴儿的剑术虽然高明,却仍然不是你的对手。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清楚得很。”
他倒是对我十分坦白,并没有试图装作对北燕王的许诺毫不知情,对自己的计谋亦无意掩饰。也许是知道骗不过我吧……
我不再多问,转眼将目光投向场中。拓拔晴手按剑柄,昂头傲然地望着我,眼中的光芒充满了自信。全场近万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包括看台上的北燕王与几位皇子,有的好奇,有的兴奋,有的羡慕,有的不屑……
全场静默,无论每个人的心中在想什么,却都在期待着我与拓拔晴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