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加藤前辈对自己和其他人的照顾,半泽雅纪很是认同:“好像是这样没错。”
“如果是我的话,就算知道前辈的想法也会不在意吧,但加藤前辈不一样。”
虽然一天早退晚到,热爱踩点和偷懒,但对家不在东京市区的武井很是照顾,开学那天的饭局上,几乎都是他给周围的三年级生夹菜添水。
“是啊。”武井直哉说着有些苦涩,多种情绪爬上少年心头,最终化作一捆坚韧厚实的藤曼,紧紧缠绕着他的呼吸,“所以我很是个卑劣的人啊,明明他人那么好。”
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布下灿烂与暖意去照亮每一个人,他却因为自己怕热被灼伤去责怪对方。
“前辈不要这么想,你已经很优秀了。”半泽雅纪并不擅长安慰人,他已经在努力搜索脑海中相关的话术和语气。
藏之介,藏之介,他现在非常需要藏之介那套安慰连环拳——可恶怎么关键时刻一点都想不起来!
但一切被年长的前辈看得一清二楚。
“你安慰人的话术可真差。”武井嘲讽一笑,“都说我是坏人了,我可不会心怀歉意。”
“而且加藤也是个可怜的家伙,虽然每次想到这个事我自己更愧疚了。”
面对半泽雅纪满脸的茫然,他也是一惊:“你居然不知道吗?那是个公开的秘密。”
被井闼山所有人都默契瞒下的事。
……
“哈。”
经过自己好奇的追问,半泽学弟终于将自己和武井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在听到他的叙述后,加藤益木惊讶的发出一声短音。
“虽然有感觉到有说我什么,但真没想到是……”黑发少年脸上嫌弃中夹杂着震惊,而说话时忍不住蹦出来的京都口音却暴露了情绪不稳的事实,“我?私生子?哪儿来的传言??”
“怎么可能。”
传闻中,加藤益木是白水银行大董事的私生子,有人亲眼看着两人手挽手一起放学回家,加藤还亲热的叫人家爸爸。
毕竟那位董事是出了名的老帅哥,又是他们学校菊亭理事的丈夫,夫妻俩恩爱非常,做丈夫的经常接妻子下班,没谁不认得。
而行长的独子据说和他母亲一样,也是霸道任性又强势的主,虽然不爱出现在公众视野,但要是知道有私生子——绝对会手撕加藤的。
学生的视野最为善良,做人不能决定出身,再加上加藤人确实很好,大家看他的目光不由更加同情慈祥与宽容起来。
其实也是私生子这种存在在有钱人中过于常见,也不能怪大家下意识想到那个方向。
“……我和我爸长得不像吗?”加藤益木有些懊恼,说着揉了把脑袋,是祖传的好发质,他又指了指眼尾的泪痣,语气十分笃定,“看我的眼睛,眼睛和我爸长得很像吧,还有嘴型。”
半泽雅纪十分认真的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见过菊亭先生。”
说完加藤也发现不对,像父亲好像不能证明他是婚生子。
“那我妈你肯定见过,就是入学典礼上的菊亭理事,你看我的脸型和鼻子。”
虽然脸型都是小巧精致的瓜子脸,鼻梁不算特别高廷却也够用,但加藤并没有菊亭理事面容上的刻薄劲儿,遗传自父亲的圆润眼型倒是给了添了几分慵懒。
总的来说,不是特别像他妈。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被加藤反应震撼到的半泽直树有些怔愣,也有愧疚,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淡定的学长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抱歉,我以为你知道的。”
这件事最开始,也是加藤问他和武井都聊了什么,武井状态怎么样。
“没事,似乎也可以理解他们会误会。”加藤看着器械上数值若有所思。
体械室现在没什么人,周六下午的训练已经完毕,自由活动的球场被饭纲和佐久早几个人占着在练扣球,加藤索性以开小灶为由拉着半泽雅纪下来说小话。
练还是有练的,一个在瞪自行车,一个躺在地上练习传球,倒不影响说话。
关掉机子,加藤截住了控制的排球,抱着转了起来,他有几个指节上青青紫紫的,但为了保持传球的手感,并没有像那些攻手一样捆上胶布固定。
“我出生那会儿爸妈在闹离婚,就跟母姓了。”
当时正值日本经济泡沫后,父亲工作繁忙,母亲又是强势敏感的性格,家里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很快就加快了婚姻的破裂。
“很小的时候我一直跟着老妈在仙台生活,结果我妈还没改回原姓他俩又复婚了,但我还被扔在仙台和外婆他们住,放假了他们会把我接回东京。”
“一直到我上小学才被接回来了,但改姓太麻烦了,他俩没时间又是拖延症,一来二去的……”加藤说着自己都感觉无语,指着自己,“现在我爸妈都姓菊亭,就我一个人姓加藤。”
“本来我觉得姓什么不重要,家里人也觉得上学时低调点比较好,顶多是叫加藤的人很多,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要改回去吧。”
私生子什么的……
加藤深吸口气,人生中第一次的无措和绯闻过于荒谬,但在学弟面前还是要保持形象。
生气撒娇这种事只有在家对父母才能做。
“回去就改。”
“嗯嗯,回去就改。”半泽雅纪附和着,眼神却看向了对方的手,“前辈的手没问题吗,用不用再处理下?武井前辈说你是弹钢琴的……”
弹琴的人最呵护双手,那种精细程度与排球可不同,毕竟后者的手称得上是“消耗”的武器,前者可是需要被精细保养的艺术品器械。
“他和你说的可真多啊。”加藤抬起右手,指节分明的手白皙又硬朗修长,五指张开的幅度比其他人大了许多,也有着难言的力量感。
“我不弹琴了哦,没天赋没兴趣学那东西就是受罪。”他说得很平静,似乎很接受这份现实,“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擅长,就像我的成绩也会偏科,但我母亲并不这么想。”
世界上不存在什么都不擅长的人,更多的人只是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舒适区。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新山女子高中?宫城县的排球强校,她在读的时候是排球部的部长,也是当时有名的主攻手,可能这是我运动天赋不错的原因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后来很反感体育运动,尤其是排球……但她是个要强的人,什么钢琴书法的,她喜欢的东西我必须学会,还要学的很好,说来说去就是要和那些‘别人家的孩子’比较,一定要比他们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