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路塔和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而他给出的理由是，当时在他的房间之内，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个“他”。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办法再说变卡就变卡了。

“我只剩最后一次变卡的次数了，如果现在变了卡，那就没有办法再变成人，可是卡形状态的行动非常不方便，如果一会儿……”宗律有些犹豫。

不是不能变，只是他要知道现在变卡的必要性究竟有多大。

路塔闻言，果断地说：“那就不要变。保持人形，保护好自己。”

宗律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他手中的手腕一紧。只见路塔猛地将头一歪，双眼直勾勾地盯向后方。

有攻击？

宗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有见到。

“你有看见什么东西吗？”路塔问。

宗律诚实地说：“没有。目光范围内，什么东西都没有。”

路塔将头重新歪了回来，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这里是精神幻境空间，强度取决于施法者的精神力强度。这是我的弱点，所以一会儿我保护不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宗律说：“没事，我也很强的，我可以带你出去。你知道怎么破解吗？”

路塔说：“把你的精神力放一部分出去，我之前教过你的，用它探测这个世界，找到其中不均匀的薄弱点，戳破，就可以出去了。”

宗律按照他所说的方式尝试探测了一下，十分顺利。

嗯，“把精神力放出去”，简单来说，就是选好落点，将他的技能保持在一种将用未用的状态。这是路塔教他的。

很简单吧！

宗律：“好，抓紧我，我带你走。嗯……往哪个方向走？”

路塔：“都可以，这里没有方向之分……如果出现敌人或怪物，告诉我。”

宗律：“好。”

红色的塔灵牵住新召唤者的手，朝着前方行进。

路塔很信任他，直接闭上眼睛跟着他向前。

宗律一路上都在警惕地环顾四周。

头一百米，他们没有遇到任何东西。

可走着走着，只见在他们身周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只僵尸忽然“撕裂”空间一样，从半空中爬了出来。

宗律没有给它任何扑腾的空间，直接将它整个泯灭。

他没有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路塔，但是路塔还是发现了。

他睁开眼，问：“刚刚那是什么？”

宗律没办法，只好答道：“一只僵尸，从半空中爬出来。但不要紧，我灭掉了。你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路塔笑了一下：“如果你不在这里，我也能保护好我自己。”

宗律恼：“……干嘛，嫌弃我啊！”

路塔说：“没没没，哪敢啊。”

宗律轻哼。

顿了会儿，他问：“……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啊？现在还有吗？这么严重？”

路塔试图描述：“有。从我进到这里就一直都有。我看看，有僵尸，有野兽，有人，有机械怪物，有兽化人……算了，什么都有。”

宗律嘟囔：“我记得你之前教我精神力基础的时候对这一块很熟悉啊，我还以为你在精神力方面也很强。”

路塔生了兴致：“哦？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什么都会的人了吗？”

宗律犹豫地问：“不是吗？”

路塔失笑。

片刻后，他止住笑，认真地说：“万一一会儿我对你出手了，你优先保护好自己，不用担心我，对我动手也可以。”

宗律紧张地扭过头：“啊？那要不我先把你绑起来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能力，一动起手来很难留手的！”

路塔淡定地说：“这倒不必。先向前走吧，如果你能在出现更多怪物之前找到破解的缺口，那也就没有万一了。”

宗律立马聚精会神，拿着精神力在这个世界里乱扫。

五百米。

一千米。

他们身周隔三差五地就会出现三两只怪物，这都在宗律的应付之内。

可慢慢的，怪物变得越来越多。

近战的，远程的，隔着百米距离朝他们射箭投石的。

宗律现在是人形，精神力的恢复能力和持续能力都远不及卡形状态。

要是换做卡形，哪怕他现在持续地在十米范围内开着泯灭领域，精神力在一增一减之下也不会消耗太多。

终于，他还是漏了一枚攻击。

一只尖嘴利齿半人高的兽形怪物混在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路塔身后，尖利的獠牙泛着绿色的毒光，向着路塔狠狠咬去！

路塔反应极快，他极其敏锐地一个侧腰，甩手用锡杖末端狠狠朝着怪物戳下！

偷袭的兽形怪物痛苦尖叫一声，整个身子都被戳进了锡杖里边。紧接着，路塔一甩手，它被重重地被拍在地上，歪着脑袋彻底没了气息。

宗律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要不我还是变成卡吧，变成卡就不会漏怪了。”

路塔握住他的肩膀，将他往怀里一带，顺势抡着锡杖朝着宗律原本所站位置的身后重重一砸，将背后的僵尸狼砸出了个标准抛物线。

宗律：“哎哟！”

宗律捂住头：“好硬！僵尸狼而已，我能躲，你你你、你轻点儿啊！”

路塔：“。”

他抽空拍了拍宗律的背，叹了口气，说：“你继续向前，尽快把这地方破解掉吧，这里交给我来。如果可以的话就下到负三层，直接帮我把任务做了。只要任务做完，就可以进入离开倒计时，麻烦自然也就没了。”

宗律盯着他，问：“那你呢？”

路塔快速说道：“我对这种情况很熟悉，自己能处理好，别担心。负三层存在的生物或许拥有和你类似的能力，你要小心。如果打不过，你可以试试……‘平地起高楼，山川填河海’。”

宗律重复了一次：“平地起高楼，山川填河海？”

路塔：“嗯。”

他重重地将锡杖点在地上，只听“当啷”声环环作响，周围攻来的几只僵尸身形尽皆一顿！

路塔趁这机会一推宗律，催促道：“快去！”

宗律向前踉跄两步，回头：“……那我真走了啊！你真的可以吧？”

路塔恼：“这时候就别三辞三让了吧！”

“好好好，这就走。”宗律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

路塔以为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宗律却是眨巴着眼睛问：“那我走后能开直播吗？”

路塔无语：“……随你。”

很快，耳边没了宗律的声音。

路塔长长舒了口气，握紧锡杖。他的身周气势一变，杀意全开。

只见他再不克制，凌厉地一转身，锡杖轰地砸到最近的一只僵尸身上。

清脆的“当啷”声猛烈的在空中爆裂！

紧接着，这些僵尸由近至远地“嘭嘭嘭”炸了开来！

路塔目光冰冷，在他的视野里，这些僵尸全部化作了同一个人的模样，残忍地炸裂开来。

其中一个身影还留着一口气，痛苦地躺倒在地上，像是求救般地向他伸出一只手。

对此，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忽然对着空气说。

“是你吧？”

“能把他也圈进幻境空间里的，也只有你了。”

他冷笑：“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啊。我可以不生气你对我出手，但你竟然能够忍受和祂的手段相配合，真他妈没点底线。”

“所以这么多年了，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你啊。辛利。”

……

宗律在幻境空间之中跑了很远。

在离开路塔之后，他没有再受到一次怪物的袭击。

好怪。

这幻境还会认人的吗？

不过他倒不用担心路塔的生命安全。

毕竟……万一召唤者出了事，他这张塔灵应该也得被强制送回核心位面去了吧！

宗律一边寻找着环境空间的漏洞，一边思考着副本里的整件事情。

他意识到了其中某些关键信息的缺失，以至于整件事情并没有办法连成一条线。

可恶！

宗律气哄哄，很想当场召唤出一只情报全能的小奥古斯丁来摇一摇。

想了想，他将直播重新开启。

[！！看我刷到了什么！]

[好好好好，我就觉得宗先生会再开直播的，嘿嘿，果然啊！幸好我一直蹲在直播间里没离开！]

[还是卡哥爱我们，知道我们离不开直播间，主播你学着点！]

[咦，主播去哪儿了，怎么现在只有宗先生一个人？]

[让我瞧瞧这地方……噢，还是刚刚的幻境空间啊！该不会是卡哥和主播走散了，需要我们来他们指路吧！]

[显然不像是。宗先生现在是在做什么，找离开的路吗？]

确实如此。

宗律仔细地用精神力扫过幻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可直到目前为止半个多小时里，他都没找到任何的可突破点。

……好强的施术者。

是骸骨的原主吗？还是负三层的那位存在？又或者，这两者完全就是一个对象？

噢，忘了，还有“西洛城那位”也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将主意打到了弹幕身上。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请问，大家知不知道九层玩家里有哪位比较擅长制造精神幻境的呀？”

[咦，宗先生是在和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