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笑话谁。
可孟呈安在短暂的呆滞后,变得严肃起来。
“不行,”
他给陈多放回去:“不能在这里。”
什么工具和准备都没有,连用的都是他从包里找出的护手霜,要是陈多有经验的话,还能引导一下,知道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步骤,可是陈多是空白的——
孟呈安的第一反应是,怕给人弄受伤。
“有什么不行?”
陈多汗都要出来了,还满脸的不服气:“我觉得没问题,别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完,还大度地拍了拍孟呈安的肩。
故意叹气:“没事,这个年龄了,我也能理解。”
都知道,男人最听不得这个。
可孟呈安并没有被挑逗起来。
他只是伸手去拿旁边的衣服,准备要给陈多穿上。
陈多懵了。
……都脱了,又给人穿回去,闹呢!
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搂住孟呈安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一边亲,一边试探。
孟呈安最受不了他这样,大脑宕机,跌跌撞撞地回吻过去,以至于本能地掐住对方的腰,顺着凹陷,摸索着想要去全然占有。
陈多倒抽了一口气。
孟呈安也整个人都顿住,呼吸声很重,一动也不敢乱动。
直到陈多完完全全地适应。
才一点点地……下去。
无人的春夜里,这个口子一旦被打开,所有难以压抑的浓重情绪全然倾斜出来,他大脑一片空白,听觉和视觉全然消失。
孟呈安沉着脸,眼神凶得吓人,一句话都不说。
他也好受不到哪儿去。
车厢的空间还是太小,又顾虑着怕给陈多弄伤,可陌生的感觉……这会儿才莫名地意识到,他全然拥有了陈多。
孟呈安为自己不齿,可又无法抑制内心的满足,全然凭借本能地……去毫无保留地得到他的爱人。
到了最后,陈多频临崩溃,嗓子哑了,眼尾全是泪痕。
孟呈安就小心地亲他。
心疼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抱在怀里,不停地蹭蹭脸颊。
“还好吗?”
“唔……”
陈多直不起腰,浑身跟被揍了一顿似的,哪儿都疼,其实说白了,孟呈安真没敢用尽全力,也没有在对方身体上刻意留下什么痕迹,但是不行,陈多还是受不了,干惯力气活的男人手上全是茧子,摸他的时候,带来的温热粗粝感太清晰,他明明白白地记得自己刚才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又是怎样哭着去央求。
“你好过分。”
陈多勉强抬起手指,去戳孟呈安的脸:“看把我折腾多久。”
孟呈安笑着凑近,亲了亲他的手,没说话。
“感觉怎么样?”
孟呈安表情羞赧:“挺好的,你呢?”
陈多翻了个白眼。
得,他就多嘴问这一句。
孟呈安的尾巴都快摇起来了,满脸都是乐呵呵的餍足感,一看就吃饱喝足,爽得飞起。
倒是他自己——
陈多费劲地支起身子,想换个姿势,缓解下关节的酸楚,却突然顿住。
孟呈安立马扶住他的手肘:“怎么了,还想喝水吗?”
刚刚陈多躺在他的怀里时,喂了点水,他估计着人这会可能又渴了,于是伸手去拿杯子:“我给你倒……”
陈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流出来了。”
车厢里好安静。
孟呈安缓缓地眨了两下眼睛,明白过来的瞬间,脸腾的一下,又红起来了。
再次后悔。
就不该在这里啊!
“那该怎么办,我给你擦擦?”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或者,趴下会不会好受点?”
“可是趴着,不就一直留在身体里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商量了会,最终还是决定先简单收拾下,等到回家,立刻就去洗澡。
陈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孟呈安拉动手刹,小心地踩下刹车。
速度放得很慢。
“没事,你直接开就行,”陈多没忍住笑,“不疼,放心。”
只是第一次,难免身体不适。
孟呈安嗯嗯啊啊地应着,也没见真给速度提上去。
算了,看他这样,陈多也不着急,想想刚刚两人做的事,还是不免害羞。
伸出手,又开始抠抠摸摸。
衣服滚皱了,背包扔在后面,能抓点什么东西玩呢,陈多的手顺着座椅的垫子,却碰到了个有点硬的东西。
他低头看去,发现了熟悉的边角。
“咦,这是什么?”
陈多好奇心上来,扒开座椅垫子的缝隙处,费劲儿地拽出里面的东西。
孟呈安也正好看过来。
都愣住了。
是一个小小的笔记本,边缘处有些旧了。
陈多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是你的记账本吗?”
孟呈安疑惑极了,当初陈多把本子落在车上,他认认真真地在副驾驶上找,几乎给座椅都掀开看了一遍,可这玩意几乎凭空消失一般,没有任何的踪迹,如今居然完完整整地出现——
像是命运般的邂逅。
又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不可思议的奇迹。
陈多翻开一页,上面还清清楚楚地写着数字,去年他买了什么青菜,水电煤气如何,老家亲戚的红白喜事要出多少钱……忠诚地展现出陈多的一切。
是平凡又认真的生活。
“哥,路边能停一下吗?”
“能,”
已经进了县城,孟呈安在停车点踩下刹车:“怎么了?”
陈多脸蛋红扑扑的,翻开最后一页给他看。
在“豆角一块三毛”下,是他一笔一划的记录。
用淡蓝色的水笔写着去年的日期,以及那句——
“陈多决定分手了。”
孟呈安抬眸看他:“是我们刚认识那会?”
“嗯!”
陈多笑着点头:“写这句话的时候,你还在我旁边呢。”
孟呈安也笑了起来,温柔地拉住他的手:“我现在也在你身边。”
“有笔吗?”
此时晨光熹微,鸟鸣啁啾,孟呈安翻出只粗头的水彩笔递过去。
他有时候喜欢用这种笔,显眼,清晰,留下的记号一眼就能看到。
陈多接过,略微想了想。
孟呈安看着他:“要划掉吗?”
“不用,”
陈多像曾经的那个秋夜晚上,咬住笔盖。
但不是满身的疲惫和心碎,也没有呼啸的北风,和带来刺痛感的风沙。
他没有划掉曾经的这句话。
而是按下笔尖,没有丝毫停顿。
用全新的颜色,在下面写了另外的日期,和不同的一句话。
框架比“陈多决定分手了”更大,字迹也更洒脱漂亮。
是他满心的雀跃,在恋人温柔的注视中所写下——
“陈多……”
笔尖继续。
“陈多决定恋爱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