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冰的降温效果有限,宁乘风若是一个人在后宅的书房里温书,至少得有个三四盆冰放在周遭,才能叫他好受点儿。这样的话,他一个人一日下来,约莫要消耗二十盆冰,也就是一两银子,这哪里负担得起!
宁乘风在现代时也听说过硝石制冰,可惜具体怎么做的,他却不知道。不然这炎炎夏日,哪用得着花钱找别人买冰?
他拿了些书册过来,坐在岳茗身旁看书写字。虽然环境吵闹了些,倒也不影响什么。毕竟在学堂里,同窗们摇头晃脑地背书,也不怎么安静,宁乘风都习惯了。
午后店里的食客都走了,云哥儿将后厨的冰盆也移到前头来了,大伙儿都在前厅纳凉休息。
其余人都趴在桌上睡着了,岳茗也昏昏欲睡的,宁乘风看他脑袋一点一点的,便放下手中的毛笔,将他揽入怀中,把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好让他睡得舒服点儿。
店里一时安静下来,宁成风抱着岳茗,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他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却听到门帘掀动时布匹摩擦的声音,接着便是熟悉的脚步声。
燕行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进来了。他未注意里头的人已经在休息了,进门便大声招呼道:“岳茗兄弟,我来了!”
馆子里正在午睡的众人被他吓了一跳,星哥儿睡梦中被这大嗓门惊得一抖。岳茗也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宁乘风连忙怕了拍他的背安抚他。
燕行秋见状连忙噤声了,他举起右手懊恼地捶了自己一拳,面上满是心虚。
铺子还在营业中,大家原就睡得惊醒,这会儿被吵醒了也没有不快,纷纷同燕行秋打招呼,又起身忙活起来。
宁乘风笑着寒暄道:“燕兄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用过午饭没有?”
小伍子给燕行秋倒了杯凉茶,燕行秋似乎渴极了,一气未歇,咕噜咕噜地便喝完了。喝完后他又自己拎着茶壶倒了一杯,连喝三杯茶水后,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回答宁乘风的问题。
“你们巷子那处公井那里有人打架,我同手下的人过来处理,这会儿他们带着人去府衙了,我便过来歇歇脚。这鬼天气真的要热死人了,我还未用饭呢,你们店里的凉面还有没有,有的话给我来个两三碗吧!”
今日的凉面恰巧还剩个三碗,星哥儿一气给他端过来了。燕行秋知道刚刚自己进门吓着这小哥儿了,先讪笑着同他道了歉,才拿起筷子吃面。
燕行秋一边吃面,一边同宁乘风夫夫说起最近的事儿。
“这几日越来越热,井里湖里的水位都下降了一些,百姓们十分不安,都不停的往家里提水,就怕后头井里水干了没水用。你们巷子里就这一处公井,那么多人打水,人一多就容易发生争执。今日便有两位夫郎吵起来了,他两吵完还不算,又去喊了他们男人过来,这不就打起来了!”
除了柳叶巷子,其余地方为了打水吵架打架的事儿也层出不穷。柳叶巷子还好,人不算特别多。还有些地方几条巷子共用一处公井的,这些地方周边的百姓的日子便难捱了。
有些人大老远去别的巷子提水,还会被那边的人驱赶。现在大家都对自己住所附近的公井看得很严了,坚决不许外头的人过来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