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字班里除了刘文锦,宁乘风只与他旁边的叶丛交往缜密些。
刘文锦与宁乘风的关系自不必多说,叶丛与宁乘风才认识几个月,却也十分信任他,对于徐思齐那伙人散布的那些谗言,叶丛从不相信,只为宁乘风不平。
叶丛性子内敛,胆子小,平日里不爱与旁人说话,对宁乘风却格外不同。在辛字班里,能让他主动攀谈的人,只有宁乘风。
叶丛其余课程都还不错,就是算术这一门课,他一直跟不上,每每上完课都要苦着脸找宁乘风解答上课时遗留的难题。
其实他也可以找训导们请教。但辛字班四十多个人,只有两位训导,像叶丛这样对算术课头痛的人又多,每次上完算术课,找训导解惑的人都得排队。
叶丛与生人说话时便有些紧张,对训导和夫子这类长辈,就更不自在了。宁乘风在算术上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是赵夫子都要格外夸奖的程度,叶丛与他熟悉后便经常找他请教算术题。
今日他刚拿着纸笔凑过来同宁乘风说了几句,徐思齐便走过来了,路过他两时,徐思齐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两位吃软饭的倒很合得来啊!”
宁乘风心里一时万马奔腾,这人是不是有病?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吃软饭了?
被徐思齐嘲讽后,宁乘风不怒反笑,放下手里的毛笔,对着徐思齐道:“敢问徐公子一年能赚多少银子?你身上这一身衣裳,你桌子上那些笔墨纸砚,都是你自己买的?”
徐思齐本来打算讽刺他们一句便走,没想到这宁乘风还敢与他争辩。徐思齐转过身来,昂着脑袋不屑道:“我一个读书人,哪用得着自己赚钱?我的手是用来写字翻书的,为了碎银几两染上满身铜臭,岂不辱没了我的身份?”
宁乘风被他这狗屁不通的逻辑震住了,“……你既靠家里养活,又有何脸面说别人“吃软饭”?而且,你什么身份啊?”
徐思齐摇头晃脑道:“我现在是湘江府城的秀才郎,以后还会是皇城里的天子门生!”
宁乘风无语凝噎,在座的各位,谁不是“湘江府的秀才郎”呢?不过乡试都还没考过,便敢妄言“天子门生”,你小子口气还挺大……
“我是靠家里养活,但我家里赚钱的都是男人。而你呢?你一个大男人,却靠你的夫郎挣钱养你,简直不知羞耻!”说到这里,徐思齐横了宁乘风一眼。
既说到这个,宁乘风可就来劲了,他双手抱胸,得意道:“怎么,你没有夫郎?还是你夫郎没本事,赚不到钱,养不活你?”
这人靠夫郎养活,还一副很骄傲的样子,徐思齐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怒道:“我与你无话可说!”说完他便气咻咻地走了。
宁乘风心中暗诽:本来我也懒得理你,是你自己凑过来的啊!不过与他再争论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宁乘风又拿起笔,同叶丛讨论起功课来。
刚刚徐思齐骂他们“吃软饭”,叶丛很想反驳,但他慢了宁乘风一步。这两人你来我往地,叶丛一直插不上嘴,宁乘风反驳过徐思齐后,叶丛心里的怒火也渐渐熄灭了,又不想开口了。
这会儿宁乘风在帮他讲题,徐思齐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也没在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