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海水是蓝色的么？”

曲连倾开始认认真真地想造成海水是蓝色的原因了。

“唔，是因为水吸收长波长的颜色并散射短波长的颜色……吗？”

“嘿嘿，是因为海里有鱼，鱼会吐泡泡，吐泡泡的声音是Blue-blue——”

“哈哈哈哈哈哈。”对方说完，又一个人笑了起来，好像是感觉真的很好笑。

看着裴京郁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曲连倾也不由得笑了一声。

可是我心里没有湛蓝的海，也没有会吐泡泡的鱼。

江水刺骨，流动的浑浊的水里看不见游鱼的身影。

死了多好啊……

他不由得这么想，真的不想回家了，死了，顺着河流不知道飘到哪里去，反正比在家里好。

水越来越深，逐渐淹没他的小腿。

在泥沙淤积的河水里，曲连倾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也看不见河底的暗石，他一步步地朝着水深处走去。

一时不察，脚底忽然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一定流血了，曲连倾吃痛，重心不稳，竟然直直向后倒坐在了河水里。

这下好了，他感觉到小腿也被划破了，彻骨的寒意伴随着尖锐的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

曲连倾皱起了眉头，颤抖着身体，失血而苍白的唇张了张却无声，却没有准备回岸边的冲动。

生命力在流失，也许最后还能看这个世界几分钟。

意识逐渐模糊，整个人似乎随着流淌的江水而动。

水越漫越高，胸膛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好像轻飘飘浮在水面。

爸爸妈妈还会想起自己有一个儿子么？自己死了他们也不会伤心吧……

不如就这样了吧……

半晕半醒之间，曲连倾的脸颊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明明意识已经不清醒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睁开了沉重的眼睛，他想看看他这一辈子最后触摸到的是什么东西。

轻飘飘的。

他将东西抓在手中，努力让它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蓦然瞪大了眼睛。

竟是片不知从何处而来，也不知道归向何处，沿着冰冷江河飘来的……

——一片绿色叶子。

只是在那一瞬间，阴差阳错地降临到了他的身边而已。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的眼睛。

“所以，可能是我的正义感吧，让我来告诉你。”

“原来是这样，谢谢。”

“但其实……抱歉，都是因为我，你才……”

“不、不是因为你和这件事的原因，其实我早就有这种想法了。”

“我是说，去其他城市住一段时间这个样子，去看看更外面的世界，顺便放松下心情。”

因为这个城市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也没有挂牵的家人，所以就算走了也无所谓。

“……”裴京郁笑了笑，“好吧，那你准备去哪里？”

“去……L市吧，听说那是个有很漂亮的海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好，祝你旅途愉快，连倾。”

“……”曲连倾笑着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更大的笑容。

“你也是，祝你幸福。”

说完这句话后，他好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掉在了地上。

……

“走吧，小昭。”

谢昭君应了声好，帮他拉开车门。

他帮曲连倾安排好了出市的东西，此刻看到对方依旧站在不远处看着。

谢昭君什么也没说，向着那边微笑了一下，就上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