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郁垂着恹恹的眼睛一下睁大,急忙准备凑上来,却不知道牵动了哪个伤口,眉头都紧紧地皱起,额头冷汗直冒:“小昭,你,你醒了。”
谢昭君声音有些沙哑,说话都牵动身上的伤口,痛得钻心:“阿郁,抱歉,今天都是因为我,这件事情也是我没处理好。”
“这种时候了还说这些话,这不是你的错,发生这种事都怪秦林那个狗崽子。”
“要不是你把我护住了,现在我……”
裴京郁又想起谢昭君当时额角流血的样子,忍着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你怎么这么……”
“我说过要保护你的,阿郁。”谢昭君咳了两声,看着裴京郁毫发无损的面庞,竟然接着笑了一声,又带起一阵疼痛,他恍若不觉。
“我受伤没什么的,我不怕痛的。”
看着谢昭君有些干涩地唇瓣,裴京郁忍痛拿起床头的水和棉签,问道:“小昭,你喝水吗?我帮你润一下……”
“不用了,我暂时还不渴,阿郁,你好好休息。”
“等等,总裁……呃夫人?这种事情交给我来!”
王小明从病房门外进来,看着裴京郁的动作,大惊失色。
两人身上都带伤,这可不得了了,万一总裁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谢总得把他撕了,像神剧里手撕鬼////子那样。
仿佛风卷残云蝗虫过境般卷走裴京郁手里的水和棉签,王小明立志肩负起助理的职责。
“总裁夫人您先歇着,这种小事我来就好了。”
裴京郁有些呆愣地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手,颤了几下,一时没注意到这个称呼。
窗外天已经黑了,月影摇曳到脚边,蝉鸣阵阵。
裴京郁一直七上八下的心绪总算落了点地,松了口气,脑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想的事情重新浮出水面。
才想起来他和谢昭君手机都差不多坏了。
今天晚上本来准备带谢昭君回家吃饭的,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但肯定已经过了饭点,出了这个事还一直没跟家里联系过。
不知道爸妈和裴镜嫣得多担心。
思及此处,裴京郁向着王小明问了一声:“王助理,可不可以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王小明放下手中的棉签,毕恭毕敬地将手机拿出来解锁后给他:“总裁夫人,给你。”
他除了刚刚又卡了一下以外,是越叫越顺口了。
“王助理,我不是说了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吗?”裴京郁拿着手机有些无奈。
“好的,夫人。”王小明点了点头,继续不改。
他看出来谢总应该是挺高兴的,所以听了但是没完全听。
“听阿郁的吧。”谢昭君咳了几声,暗含笑意。
王小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好像又被喂了一嘴狗粮肿么破。
关上病房的门,裴京郁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这一层都很安静,静得好像只有风声。
他看向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按下熟悉的号码,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紧接着响起一道有些惊惧又潜藏不确定的女声。
“喂?……是哪位?”
裴京郁小声地说:“妈,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裴母的抽噎:“小郁啊,你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好的你晚上回家吃饭,结果电话也打不通,现在还是用的另一个号码打过来……”
又传来裴父的声音:“你啊,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去你租的房子敲门半天也没人应。”
“哎呀爸妈你们都先别说了,听阿郁说话啊。”
吹着夜风,裴京郁略微仰头看着从窗外皎洁的月光,却牵动脖子上一道伤口,又下意识闷哼一声,不敢再看月光。
电话那边显然是听见了,这下更加着急了。
“我今天不小心出车祸了,手机坏了,现在是借的别人的手机打给你们的。”
像是烧得发红的铁球扔进冷油,几乎一瞬间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沸腾起来,关切之声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