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这么默默地等死。
只等来坑上头“嘁”地一声,有个略微沙哑的声音说,“老子当是什么,原来是只兔子!你这儿刨坑弃尸会污染环境知道么?你知道什么叫‘污染环境’不?”
黑毛老不耐烦地又仰起头,瞧见猫眼少年肩上站着的一只小小的东西——那是只小巧玲珑的麻雀。
那麻二哥一只爪子金雀独立地站在猫头鹰肩上,另一只爪子掐着一根没点的香烟凑到嘴壳子边。
猫眼少年羞涩而崇拜地作旁白说,“麻二哥在城里待过,什么新词儿都知道。”
那麻二哥一扇翅膀落到地上,身影一闪化出一位圆眼珠单眼皮的瘦高青年,一只手掐着烟,大咧咧地往小山猫身上探了探,果断说,“没救了。”
黑毛啪地一巴掌扇开了他的手。
“喝哟!”那麻二哥看着手背爪印一瞪眼,“你这兔子还挺凶!得了,爱怎样怎样,老子不管了。”
猫眼少年把他拽住,“麻二哥,你别这样呀,你不是要修仙嘛,要积德的呀。”
“都成这死样儿了,积什么德?”麻二哥两根指头夹着烟一摊手说。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有些玩味儿地想了一会儿,走回来说,“喂,兔子,老子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它,但你得付出代价。而且以后你们每天都得帮老子……”
话没说完,眼前一花,天地颠倒,竟然不知怎的就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他愕然睁大眼,倒转的视野里那黑衣的男人一脚踩在他喉咙口,两只血淋淋的指头夹着那只抢来的香烟,一脸做起坏事来得心应手的恶霸模样,“少废话!快说!”
那见多识广的麻二哥愣在那里,随即便恼羞成怒地挣扎起来,声音呛咳,“你!你……王八兔子!老子不说又怎样!”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兔阎王手一拽,把旁边惊呆的猫眼少年掐着脖子拽进怀里,那是十分的义正言辞——“不说就操了你媳妇儿!”
“……”见多识广的麻二哥彻底呆住了,愣了一会儿说,“……他不是我媳妇儿。”
猫眼少年哇地哭出来了,“你明明答应妈咪照顾我的!呜呜呜……”
……
小山猫在迷蒙的混沌中闻见鲜血的气味儿,下意识地伸舌头舔了一舔,满嘴都是它喜欢的新鲜甘甜的味道。
它满足地呜咽了一声,闭着眼无意识地、吃力地继续舔舐起来,舌尖触到新鲜的肉块,却没有力气咬进嘴里。
眼睛上热了一热,像是被人亲了一下,接着嘴巴被捏开,撕得小小的肉块被塞进它嘴里。
求生的欲望令它竭尽全力地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咬着,然后艰难地咽下去,满足地咂了咂嘴,下一块又喂进来了。
一点一点地吃了好久,身体一点一点地暖起来,麻木了的知觉重回,这才感觉到肚子上的痛楚。那么痛,就像被黑毛大畜生狠狠地踹过。
混蛋……你混蛋……它迷迷糊糊地想着,委屈地淌了一滴眼泪。
脸上又热了热,从眼角淌出来的水珠被温柔地舔掉了。
它无意识地晃了晃爪子,断裂的指甲勾到近在咫尺的一块布料,就挂在上面不动了。身体里一片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周身缓缓地流淌,它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好像天没亮,四周都是一片黑。
它挣了挣脑袋,从桎梏里略微抬起头,这才发现是被盖在一堆芭蕉叶下头,密密麻麻的,差点被捂死。
它迷茫地四处看了看,发现这是个石头砌的简陋小石屋,屋外头一片绚烂阳光,绿草葱荣。
它软绵绵地伸爪子想去摸索光的方向,然后光线就被拦住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衣的人类,右手抓着一只山耗子,弓腰走了进来。
它警觉地往后缩了缩,那男人也愣住了,然后快步走过来,一只手掐着它后颈皮一把把它拎起来搂进怀里,沙哑着声问,“小蠢货,醒了?”
小山猫昂着脑袋呆呆地看了他老一会儿,艰难地伸长脖子舔了舔他的脸,舔到熟悉的兔子味儿,这才确认了他是谁似的,撒娇地呜咽一声,把脑袋塞进他怀里。
然后它猛地抬起头——熟悉的兔子味儿!
它在意识模糊中吃到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