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也急了，不知道杨欣为什么没头没脑地说起这些来，可恨隔着玻璃，想碰都碰不到。只好不停地急声安慰：“妈妈，你别这样，你和爸爸对我很好。我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连不连累的。你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说出来，别让我担心着急啊！”

杨欣渐渐敛了哭声，话里还有泣音，愧疚又心痛地凝视着言欢，“小欢，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事，对不起”，说着又忍不住流下眼泪，她知道儿子贴心又强大，什么事都自己扛下来。可是不该连被威胁和中枪这种事都瞒着他们，要是言欢有个三长两短，那她……

“小欢，你该告诉妈妈的，我是你妈妈啊……”

言欢一愣，瞬间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凉的透骨。杨欣分明是知道了什么，是他和林萧然在一起的事？他中枪的事？他喜欢同性的事？还是全部？

言欢脑子乱成一团，思绪纷杂，隐约猜到了什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得先摸清杨欣知道了多少，已经知道的是瞒不下去了，可不该知道的还不能说漏嘴。

“妈，你从谁那里听到了什么，先告诉我，好歹让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吧？”

杨欣凝视着儿子，话里满是心疼和自责，恨自己没法照顾好言欢，“杜荣都告诉我们了，你和林萧然去年四月就在一起了，你去纽约前还为他挡了枪，还有……”杨欣看着儿子呆楞吃惊地模样抿了抿唇，小声补充，“还有你喜欢的其实是男人。”

言欢听罢倒吸一口凉气，如遭雷劈，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母亲，大脑完全停摆。

杨欣长叹一口气，无奈又心酸，“小欢，你一个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还顾及着我们的心情，在亲人面前都无法开口，我这个做妈妈的真是太失败了……”

言欢这才回过神来，杨欣的态度和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他眨眨眼，张了好几次嘴，这才说出声来，“妈，你别这么说，是我要瞒着你们的，我只是不想你和爸爸再为我担心了。”

杨欣感动到鼻酸，上天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孩子，随即语气急切，担忧地问道，“小欢，你的枪伤没事了吗？身体没问题吗？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言欢安慰地笑笑，使劲摇头，“我很好，妈妈。枪伤早就好了，伤的不重。每个月也有去复查，很健康。”以前林萧然只让他每季度体检一次，中枪之后却是每个月都要复查。

杨欣看儿子的表情不似作假，又从杜荣那看到了体检证明，稍稍放心地点头。

言欢抿抿唇，深吸一口气，稳住慌乱的心跳，“妈，我和萧然，我……”可开了口却无法说下去。言欢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快提起林萧然，他本来是打算先说出同性恋的事，等爸妈接受了，再慢慢过渡到爱人。

杨欣听到“萧然”两字，心头一跳。她看儿子欲言又止，就自己问道：“林萧然对你好吗？”虽然知道了生日宴和股权的事，但毕竟是从杜荣一个外人口中听说，感情的事只有身在其中的两人最清楚。杨欣需要听儿子亲口证实，“他有没有因为我和你爸爸，因为林言两家的恩怨迁怒于你？”

言欢赶紧摇头，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眼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萧然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他顿了顿才接到，“我们已经决定要忘记以前的事，好好在一起。”

杨欣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这一个半月来，她从崩溃，绝望，痛苦，到不可置信，被迫接受，求全妥协。杨欣很难接受儿子喜欢的是男人，可她知道自己没法改变，不仅仅因为这是天生的性向，说真的，其实是因为林萧然。

可这一刻看着言欢眼中掩不住的幸福，杨欣心里又酸又涨，第一次真正妥协。喜欢男人也无所谓，只要儿子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喜不喜欢女人，结不结婚，也许都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