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见你,就想起她,都给我消失。”叶桑榆关门,听见向非晚说了句:“茶几。”

她从茶几上翻到一个复古暗黄的信封,里面装的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们的婚纱合照,她的表情僵硬,逼婚也不过如此吧。

向非晚眉眼弯着,嘴角翘着,分明是笑着,但整张脸却透着悲凉和凄苦,仿佛那深邃眼眸里的深潭将要满溢,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的心下沉,便拿起另一张照片,她没见过的,看样子也是在那个照相馆拍的。

向非晚穿了旗袍,复古国风设计,整张照片犹如画家笔下的水墨巨作。

立领盘扣,衬得她鹅颈修长漂亮,层叠相接的裙摆,用竹子装饰,多了一分清高纯粹气质。

而上身则是黑墨色,与凝白肤色相映,黑如曜石,白似冬雪。

最为有灵气的,还是点漆似的双眸,深邃迷人,仿佛要看穿她的心。

叶桑榆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只是泪水滴在照片上,轻轻滴答一声,她才幡然醒过神。

第一反应是甩照片上的泪水,抽出纸巾吸走水渍,最后对着照片吹了吹,距离极近时,像是要琴稳……她嘟着嘴,心跳得很快,最后选择甩了甩,收起照片放进书房。

洗澡时的温暖水流,像是温柔的抚摸,身心升起巨大失落感和虚无感,脆弱娇柔的劲儿涌上来,她没克制,扬起头迎着花洒的水流,泪水混合着往下淌。

成年人可以发泄的方式,愈来愈少。

尤其叶桑榆没朋友,没家人,更没爱人……她越想越苦情,压抑的哭声渐渐放肆,学着小孩子那样肆无忌惮地大哭。

只是没人会哄她,也没有拥抱,更没有谁可以依靠,她靠着微凉的墙壁,哭红了双眼。

哭了一通,眼睛有些痛,鼻子不通气。

唯一好的地方,是胸口不那么闷了,她吹干头发回卧室,重新翻起纸箱。

所有的证据,她已经看过一遍,Pin搜集的证据详实,且根据案子大小分文别类。

她唯一缺漏的,是直接与秦熙盛有关的命案的录音,也就是当年姜黎手持的录音笔。

叶桑榆拍证据发到邮箱,先后用几个硬盘备份。

深夜,她对Pin的感谢之情无法言说,所以写了个小作文表达谢意。

Pin回答冷漠:这些证据其实费些时间和精力都能收集整齐,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等你成功那日,你可以谢谢真正该感谢的人。至于为什么给你,大概是我感觉到,你对这件事的执着和坚持,我相信你不会半途而废,我也相信,这件事了却,你和过去也会告一段落,如此才能重新开始新生活。

叶桑榆猜测是林映棠的原因,否则Pin怎么说得那么中肯?

她表示到时候会亲自接林映棠出来,并且给她安排住处。

Pin:那敢情好,反正我闲云野鹤惯了,也居无定所,让她在你那过点安生日子不错,而且她有点能力的,跟你做个伴,保护你也不成问题。

夜深人静,叶桑榆下来遛狗。

壮壮到处钻,望着公园那边去了。

长凳上空空如也,她站在林荫道上,心里好像缺了一块。

习惯的可怕之处正在于此,习惯某个人在某个地方出现,那个人不在,预期的位置空落落,无人能填满。

翌日,叶桑榆抽空先去了趟旅馆,接上李母一起去医院。

李母拉开副驾驶,她手撑在座位上,矮下肩膀歪头看李母,歉意道:“阿姨,您坐后面吧。”

车子一路往医院去,寒暄过后,李母忍不住分享陈芳芳的近况。

陈芳芳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再加上规律服药,整体状态都很好,已经记起大部分过去的事。

叶桑榆大喜,到医院先找主治医师了解陈芳芳的病情。

如李母所说,陈芳芳情绪稳定时,可以想起大部分回忆:“其中包括你提到的姜黎。”

她们一起去病房找陈芳芳,母女两正拉着手聊天。

见了叶桑榆,李母忙让陈芳芳道谢,叶桑榆摆手:“不必客气。”

简单聊过近况后,她试探着问起姜黎,陈芳芳反应迟缓,但却慢慢给出答复。

她记得姜黎,是她的朋友,她们一起在光明俱乐部上班:“我当初,就是她,介绍去的。”

陈芳芳愣愣地盯着虚空,陷入回忆似的,喃喃道:“她本来很好,但后来变了。”

认识秦熙盛之后,姜黎动了真感情。

陈芳芳劝过,他们之间相差太多,姜黎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