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居然经过向家老宅,两旁的梧桐树枯枝高耸,树根底下堆满了雪,路肩上站着几个戴口罩的人,手里拎的好像是油漆桶。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边都是向家的路段,停的车子也都是向非晚的。
眼看着有人提桶往车上泼了绿色油漆,叶桑榆霍然起身:“下车。”
正好前面到站,她下车一路往回跑,一个男生正拿着刷子往车窗上写fuck,几个女生嘻嘻哈哈笑。
一个空桶被风吹倒骨碌碌滚向她,她顺手拎起来,啪地砸中男生的后背。
男生趴在车上,弄得满身油漆,一群乳臭未干的中二少年,仗着人多,骂骂咧咧就要还手。
叶桑榆在监狱里就练过,出来也没断,一脚踹倒男生。
双马尾女生颤颤巍巍拎着桶往她身上倒,她闪身夺过来,直接泼出去。
哗啦一声,男生成了彩人,几个女生脏话连篇,抄起棍子就打。
叶桑榆闪打踢踹,男生躺地上口出狂言,她直接一脚蹬倒油漆桶,她们连滚带爬没躲过,身上都弄上油漆,气得她们又哭又骂。
叶桑榆打电话报了警,双手插兜看着他们,问:“为什么往车上倒油漆?”
“又不是你的车,你少TM……啊!”男生的胸口被她踩住,她揪着衣领,冷声警告:“嘴巴放干净点。”
“我去你……”男生说到一半,被叶桑榆突然挥砸的拳风吓得噤声,她的拳头离脸几厘米距离,比划着没有落下去:“一个脏字,一拳,来,你骂。”
有人趁机想跑,叶桑榆起身几步揪住她头发拽回来。
向非晚和片区派出所一起过来的,她这边是别墅区,大面积都是向家的,熟识的片警打给向非晚告知。
见了警察,稍微一吓唬就都交代了。
原来华信集团最近拒绝了一个明星代言,他的粉丝心生不满,尤其当明星暗示是向非晚个人原因,护主心切的粉丝便偷偷来报复。
警察批评教育,替他们求情,向非晚不打算计较,叶桑榆一把挡开她,冷声道:“不行,必须赔偿,你们五个,谁也别想逃脱责任。”
警察不认识叶桑榆,看向非晚:“向总,这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叶桑榆冷着脸,“未成年犯错,也要付出代价。”
警察催着让几个人道歉,低声提醒:“还不道歉?这车要几百万知不知道?”
他们才意识到问题严峻,连忙低头说错了,叶桑榆食指指尖,顶着掌心:“停!不接受道歉,必须赔偿。”
警察为难地看向非晚:“向总,这不是您的车吗?是听你的,还是听她的啊?”
叶桑榆回头看她,眸光凛凛,向非晚走到她旁边,认真道:“听她的。”
向非晚派冬青处理这件事,她拉着叶桑榆的衣服:“要不要去坐坐?”
紧着低声说:“家人去世后,我一个人没来过这里。”
叶桑榆转身往里面走,毕竟她也两年多没来了。
老宅没人住已久,冬日里破败又苍颓。
向非晚站在门口跺跺鞋上的雪,握住门把的手却又僵在那。
她转身,肩膀微微缩着,少有地露出一丝怯:“你来开门,行么?”
“为什么?”
“因为,”向非晚垂头,低声说:“父亲是在这里走的,就在一进门的位置,我……”
“我开。”叶桑榆打断她,站在门口,整理衣冠,说:“伯父,我和晚……”她下意识说出这句,那也是她每次来都会说的一句。
她也没料到,再见面竟然是阴阳两隔,向叔华生前喜欢她,也喜欢她和向非晚黏在一起,她短暂地收起对向非晚的恨,升起对向叔华的敬爱和思念。
她握紧门把,回身伸出手等着。
向非晚犹豫着,指尖抵在她的掌心,她握住冰凉的手,挺直腰背,仿佛回到记忆中最平凡的一天,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伯父,我和晚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