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看你们现在貌合神离,很明显啊。”叶桑榆调侃,董正廷叹口气,“你跟她是朋友,她和你聊过我们的事吗?”

叶桑榆摇头,董正廷靠着椅背,手臂搭在方向盘上,问她对向非晚这个朋友有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叶桑榆偏头看窗外,路灯一盏盏,像是朵朵盛放的花,远处已是朦胧到看不清的一团光影,“我和她也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她说得话里有话,笑得懒懒的,眸底意味深长隐去,回头端端地望着董正廷,说:“她就是个疯批,你离她远点是对的。”

董正廷眼睛一亮,像是寻到知己:“我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有时候真觉得她挺疯的,一般人都不敢的事,她好像都不知道怕,她这样还结婚干嘛呢?找男人不就是图个依靠。”

叶桑榆只是笑,状似无意聊起他们这段婚姻由来,董正廷归结为家族联姻,但前提是他们提前接触过,那时觉得向非晚漂亮温婉,知性儒雅,他说到最后直摇头:“但真的日久见人心,她这人看着高冷,其实骨子里更冷漠,对什么都没爱,包括对我。”

他们聊了很多,叶桑榆大致确定,这桩婚事已经基本没戏了。

“我看你和秦熙盛也是好朋友?”叶桑榆像是突然想起,董正廷敷衍说他们更像是生意伙伴,“你和秦熙盛认识?”

叶桑榆想了想,措辞道:“意外认识的,不过彼此都看不上对方,你要是和他是好朋友的话,我、我就……”她为难,又有些委屈地惆怅:“如果你们是好朋友,那我们就别做朋友了。”

大男人哪里受得了小女人的娇嗔哀怨,董正廷连忙哄她,表示他对她是不一样的,那是别人比不了的。

言语之间,董正廷其实看不上秦熙盛,只不过碍于他在京州市的背景,平日里不多计较:“你放心,他要是敢招惹你,我不会坐视不管说到这个,反倒是晚晚和秦熙盛的关系,挺一言难尽的。”

两人聊天的画面,被拍到更多,有说有笑,简直石锤了之前的婚变传闻。

冬青看到喏搜直摇头,叶桑榆真的是……哎,她这边刚叹气,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向非晚脸色冷清地走出来。

她陪着向非晚一起运动,从棒球,到壁球,再到拳击散打,最后她被向非晚一脚踹飞。

冬青起不来求饶道:“向总,服了服了。”

大汗淋漓的人,摘下护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两鬓发丝都诗了。

冬青躺在那感慨,怎么会有人流汗都这么好看,又怎么会有人,放着多金貌美的女朋友不要,和臭男人厮混到一起呢?

董正廷悠哉到一半,收到父母的信息,催促他回家。

一进门,见门口的高跟鞋,大致明白了。

向非晚正在陪老爷子下棋,他进去被送了一个白眼,想转身出去又被呵斥:“站那!”

老爷子因为喏搜,训斥他,他最后压着火气说:“你来这里告状,那你和秦熙盛,和秦斐然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告状?”老爷子更凶了,“是我自己看见的,晚晚那是为了公司发展拉拢关系,你和那个叶桑榆一起又是为了什么?”

董正廷脖子一梗:“我喜欢她不行吗?”

老爷子气得抓一把棋子丢向他:“你那是喜欢?我还不知道你!你那是馋她身子!”

房间里吵成一团,董母推门进来劝说。

向非晚站起身,温和道:“伯父,伯母,咱们两家的婚事,按理说是当时父亲在世联姻,我不能做主,但如今看来,我们两家确实没必要再联姻,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别急,先听我说。”

她表示,两家不联姻,该合作的项目,也一样可以促成合作。

其次,董正廷的幸福也很重要,如果他能追到叶桑榆,她会祝福他们。

向非晚从始至终,脸色虽然冷清,但说话拿着分寸,考虑的也周全。

最后向非晚要走时,老爷子给他一杵子,凶道:“看什么看?还不去送送?”

向非晚坐他的车子回去的,路上车内氛围很诡异,谁也不说话,堪比陌生人。

车子停在路边,董正廷没开车锁,盯着前面路灯下那一抹亮光,幽幽道:“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

“如果我能追到叶桑榆,你会祝福我们。”

向非晚眸光暗沉,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嘲弄:“是啊。”

“那……”他刚说了一个字。

“不过。”向非晚盯着车窗里的自己,脸色阴郁,眸底黑漆,嘴角浮起一丝笑,回头漫不经心道:“很可惜。”

“可惜什么?”

“你追不到她。”她的语气笃定且挑衅,董正廷脸色也沉下来,叫板道:“那就不劳你操心。”

向非晚不屑与他争口舌之快,提醒他追人用正当的方式方法,别想着弄虚作假。

“谁弄虚假做了?”董正廷蒙受耻辱似地质问。

向非晚淡声道:“我们认识几年了,你的作风我知道,真真假假我不爱计较罢了,我的作风应该也了解,要是往我枪口上撞,别怪我不留情面,我现在提醒你一次,也只提醒你一次。”

董正廷脸色难堪,冷笑道:“我不用你管,你的为人,我确实知道,你可远没有刚刚家里表现的那么光鲜,最毒不过……”

他话音未落,向非晚微微偏头,漫不经心中透着一丝阴狠,于是他抬手道:“得,我不想浪费口水,反正你我联姻的目的已经达到,股市也涨到预期,我个人认为没有必要联姻了。”

两人在车里商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婚约终止,董正廷会搞定父母,向非晚呢,需要继续和他保持合作关系。

“那你赶紧让他们同意吧。”向非晚下车,随后上了冬青的车,超过她的车往回走,问:“姓管的呢?”

“正在光明club玩呢。”冬青看懂她的意思,直奔俱乐部去了。

包房里正喏闹,一群男人吆五喝六,喝得开心上衣都脱了。

向非晚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一个姑娘被他压着,正是被开掉的那个女员工,此刻是痛苦又害怕的表情。

向非晚抬手,冬青递过白色手套。

她带好手套,一脚蹬开门,冬青站在门口录像,让身后随行的保镖待命。

其他人都吓傻了,只有姓管的,喝得醉醺醺,趴在姑娘身上乱啃。

向非晚抄起洋酒瓶,啪的一声砸在大理石桌面,吓得他一屁股坐地上。

他人都没看清就破口大骂,向非晚抄起一个啤酒瓶,照着脑袋砸下去。

见了血,老男人捂着脑袋惨叫,支棱着要站起来,骂得更凶。

向非晚抄了黑啤的瓶子,啪的一声,又砸碎一个,姓管的这下蒙了,倒在沙发上,疼得像是杀猪叫。

“不想丑态被暴露,嘴巴都给我闭上,立刻出去。”冬青一声令下,房间里的客人和小姐们都跑了,连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

房间最后只剩下光着上身的老男人,向非晚一把抓住他头发往桌面上摁,碎玻璃扎得生疼,但他愣是无法挣脱。

“错哪了?”向非晚摁着他的脸,在桌上摩擦,质问:“知不知道?”

桌上血迹模糊,老男人疼得清醒:“向总,向总,咱有话好好说啊。”

“我问你,”她不耐,冷声道:“知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他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向非晚薅头发照着桌子哐的一声,撞得他头晕眼花,哭腔道:“我哪都错了,向总,哪哪都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您饶了我吧。”

向非晚一把推开他,扬了扬下巴:“把衣服给他。”

老男人连忙套衣服,反了也没注意到,穿完很有觉悟地摆出立正挨打的姿势。

向非晚薅过衣领,比他还高出半头:“向叶桑榆道歉。”

冬青过来怼脸拍,他耷拉着脑袋又被向非晚抓头发,他被迫抬头,满脸是血地一再和叶桑榆道歉。

“再有下回。”向非晚踢了一脚他短粗腿,“提前想好,哪条腿不想要了。”

他连忙点头,向非晚推搡开,摘下手套往外走,想起什么回头说:“我是向非晚,想报仇,找我,敢去烦她,你可以试试。”

他赶紧说不敢,直到向非晚出去,他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

冬青指了指前面:“那边能洗手。”

向非晚洗手,她一旁守着,本就手腕勒痕没有恢复,又被碎玻璃割破,她心疼道:“好久没看您这样,一涉及到桑榆,您就亲自动手,弄伤了多疼啊,下次就让我来。”

“没事。”向非晚甩了甩手上的水,长舒口气:“去冰岛的票订好了?”

票确实早订好了,但大后天就是过年。

“咱们还得去国外参加宣讲会,怕时间很赶,”冬青时常纳闷,向总体力如此强悍,睡眠少,吃得也不多,但爆发力十足,且扛得住折腾,“要不然等忙完再去?”

“等不了。”向非晚头里走,淡声道:“我和她的事,一分钟都不能等。”

当晚,叶桑榆接到出国的通知,她收拾好东西。

翌日,她一早赶到机场,左看右看没看见冬青,向非晚站在门口,淡声道:“我一个人陪你还不够?”

“不用你陪。”叶桑榆不领情,“冬青呢?”

“到那汇合。”向非晚不容分说,夺走她的行李,她也懒得争,一同进了VIP候机室。

她刚坐定,向非晚直接坐她旁边。

她嗔怪地瞪一眼,向非晚也不动。

微信提示她收到信息,是冬青发来的视频,她点看,正是昨晚向非晚打人的视频,她绷着脸看完,又转头看向非晚。

“不用谢。”向非晚淡声道。

“……”

一路再无话,期间叶桑榆醒了几次,听着向非晚的呼吸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到了冰岛,她被向非晚裹成粽子,她抗议道:“我不怕冷。”

“我怕。”她不管叶桑榆是否同意,一手拎着她的行李,一手牵着她的袖子往前走。

到酒店,是冰岛特色,专门用来欣赏极光的悬浮酒店,周身像是玻璃材质,上方一键可以切换成全景天窗,方便360°欣赏极光。

叶桑榆实在太累,简单洗漱换上睡衣出来,瞥见向非晚正坐在边上摆弄……绳子?

她步子一顿,呼吸都要停了。

向非晚抬起头,眸光暗沉,那是她情绪起伏开始计较的位置。

她站起身,叶桑榆抱紧自己靠在浴室门口。

向非晚抖了抖绳子,笑得媚意横生,但语气却是肃然:“我跟你说过的,别被我逮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