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时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但他还是说,“去哪里?”

霍尘没有回答。

六年的错过产生的巨大的隔阂,此时此刻才轰然落在人的面前。

怎么走了?

他发烧了。

顾青时思绪一团乱麻,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场面,霍尘不是个感情特别独立的孩子。

一天三次电话他次次都打。

只要在家里就会跟在人身后当小尾巴。

从来没有——

顾青时几乎是看着人离开家门的,他罕见地有些茫然,不知道时间流淌了多久。

情感似乎像是一把锯刀,在磨人的心脏。

青年还是下楼了。

他像个操心孩子的家长一样,四处去找。

可现在天黑了。

顾青时只能去找996,但是叫了好久也没有回应,他站在路中间,生出了些无措的感觉。

去哪里了?

还发烧了……

他是个情感内敛的人,又做不来四处叫喊的动作,只是很拘谨地问路边的人。

有没有见过一个个子很高,长得挺好的孩子?

路人要么是说,“没见过。”

要么是说,“孩子?现在孩子长这么高?”

顾青时思绪断了片,他感觉呼吸都有点不顺畅,复杂的感情让他的额角发涨。

去哪里了?

直到——

“您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穿着衬衣的人。”顾青时比划了下,夜晚的冷风吹的人骨头发僵。

这个路人只是说,“额,什么颜色的衬衣?”

顾青时,“黑色。”

他有点庆幸,“您见到了他是吗?”

路人只是面色很古怪,朝着对面的人指了指身后的位置,提醒道,“是跟在你后面的那个么?”

顾青时神情微微一愣,感觉脊背生起一阵寒凉。

他回头看了过去。

路上的人已经很少了,方才那个已经是顾青时最后找到的一个了,但此刻那个路人也匆匆朝反方向走了。

只剩两个人了。

顾青时抬眸去看人,霍尘是真的生得高,现在他甚至都需要仰头去看。

路灯的顶光是漫射的,平白无故让人视线有些模糊……

霍尘站在背光处,脸都陷在黑暗里。

“滴答,滴答……”

血腥味传了过来。

顾青时低头一看,才发现地面已经积了一小团血渍,顺着视线往后看,滴滴答答流了一路。

他跟了多久?

“你手机呢?”顾青时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只是手指颤抖地去人的身上找手机,得去医院。

咬得这么重。

好在手机找到了,顾青时在半夜陪人去了急诊,没有vip,来来往往都是人。

霍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背上扎着针,另外一只手也被包扎了好几圈纱布。

他只是盯着顾青时。

古怪,又沉默。

身份证是人送来的,顾青时随便在霍尘手机上打的,好像是个助理。

他仿佛个外来人员,对于六年后的一切都有些生疏。

这里变化太大了。

甚至医院都变了。

霍尘一直都没有说话。

顾青时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走了,抬眼看了过去,“为什么走?”

“你在怄什么气!”

但霍尘脸上没有任何神色,他只是略微凑近,再凑近些……

精神仿佛错乱一样。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