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出了这个男人的话外语:沈小坠,你好弱啊~
沈坠气得恨不得把林申折拽过来胖揍一顿解气,但又的确被他杀人诛心了一顿。
体育竞技,讲究的就是一个锲而不舍永不放弃。
原地放弃已经够丢人,再如果有个七十岁太爷怒跑一万米顺利抵达终点的对照组,那他沈坠弯着的头颅将就此断裂,成为竞技圈第一大笑话。
不、行!!
体育竞技,当菜比不可怕,万万不可当怂比。
他一定要跑完全程,然后骄傲地告诉江东父老乡亲,他沈小坠不是孬种。
刹那间,源源不断的动力在沈坠的体内滋生而出,他不服气地瞪了林申折一眼,重新迈开腿出发。
因为真被那身轻如燕的大爷给刺激到了,这一次,沈坠的疲倦感少了很多,信念感则增强了许多。
并且吸取了前半程的教训,重新出发以后,他不再急功近利了,主要以节奏型慢跑为主。
这招是有效的,此后的他明显感觉到后面越跑越轻松,甚至到了后来,他都有心情欣赏河边的落日了。
按照这样的节奏,沈坠顺利抵达终点是迟早的事,怪就怪章孔刘也坐着车子跟了上来。
他一直在直播沈坠的跑步,只是之前没出声打扰而已。
但这会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边举着平衡杆和手机现场直播,一边对沈坠说:“加油啊少爷,还有两公里,马上就要到终点了。”
这话没毛病。
但这姓章的立马又说了句:“我们已经落后到最后一名了。”
沈坠脚踝一崴,吧唧一声,脸朝下,摔趴在了地上。
这一摔,仿佛全世界都关闭了引擎。
他,停止运转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就不太清楚了。
沈坠倒也没彻底晕过去,还是能感知到外界的一些动静的,比如他好像被人背起来了。
背他的肩膀很宽厚,很有安全感,很适合他枕着睡觉。
又比如他看到了漫天火焰般的晚霞;日头红艳艳圆乎乎的还有金边光环;十几只鸟儿在江面上飞,排成了课本里非常标准的“人”字形。
还比如他听到背他的人在晚风里模糊地问他:“沈坠,西西是谁?”
沈坠摇了摇混沌的脑袋,大声地说:“什么?你喜欢我?”
对方沉默了两秒,低笑纵容他,轻轻回答:“嘘,小点声,我不要面子的吗?”
***
网上有句话说得好,沈坠统治竞技圈热搜榜单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这话真不假。
打电竞出名,看音乐节出名,最后连跑个马拉松接力赛也莫名其妙火出了圈。
跑之前,粉丝什么样的结果都猜过了,什么拿第一名,又或者因为出事故而中途放弃,再或者虽然拿不了名次但也能规规矩矩地跑完全程。
怎么样都情有可原的,毕竟他只是个打电子游戏的运动员,溜去参加跑步比赛算跨界。
然而,沈坠这人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魔性笑点在身上的,上到主办方,下到观众,所有人都没料到,他既没跑完十公里的全程,也没中途放弃,而是……
被林申折背到了终点。
所有人都懵圈了。
单看这件事,它的话题点密集到大众不知道该吐槽哪点比较好。
从比赛的角度评价,沈坠是个有原则但不多的人。
比如秉承着体育竞技永不言败的精神,他从一而终地来到了终点。
但少爷是招了个“代驾”骑到终点的。
从这次公益活动的角度评价,他们发现沈坠不适合做一个合格的代言人。
但他的粉丝在直播间里捐的款是真多啊,三个小时而已,把山区孩子十年的冬衣和爱心餐都筹齐了。
从八卦的角度看,沈坠,你不是一直说你和你教练是单纯的关系吗?
被那个男人背着稳稳当当地走到终点,你说你俩单纯?这是哪个村定义的?
说难听的,你俩就像那娱乐圈搞地下情的,互相看彼此的眼神都拉丝儿了,身体跟粘在一起了似的,被抓包了无数次了,还非要嘴硬说没关系。
忽悠谁呢,xql?
沈坠是睡醒到第二天才知道网上那些舆论的,脸红耳臊得在被窝里打滚。
他想过一万种丢人的方式,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林申折那个狗男人也是绝了,明明知道当时在网络直播,也明明知道有电视台的记者在拍摄,还非要整那出。
可显得他了……
沈坠把脸埋进枕头里足足闷了半个小时才降温,但也差点憋死过去。
咚咚咚,有人敲门。
“小老板,起床了,该吃早餐了。”
沈坠顶着一头乱乱的呆毛坐起来,杀气腾腾地瞪向昨天让他丢人的罪魁祸首——章某。
章某吓了一跳,握着门把手瑟瑟发抖,准备随时逃跑。
他讨好地笑道:“小老板,小章错了嘛,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回,好啵?”
沈坠环顾房间,问:“小老板?谁?”
章某笑容变坏:“你啊。”
“我?你们要准备给我股份分红吗?”
“迟早的事,只要等你和老林一结婚,这整个战队都是你的。”
沈坠脸上刚消去的血色又蹭的回来了,差点跳起来:“什么结婚?你别乱说。”
章孔刘把端来的早餐放到床头的柜子上。“我可没乱说,现在全网都知道了。”
“?”沈坠预感不好,“为什么?”
章孔刘很惊讶:“你……没看老林昨天的采访吗?”
沈坠摇头,预感不好:“他说了什么?”
“你应该说你做了什么。”
章孔刘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指指点点,最后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沈坠接过手机,垂眸看那段视频。
两分钟后,他表情裂开了。
视频里,是一个电视台记者在给林申折做采访。
这很正常。
采访的问题主要围绕马拉松和公益两个主题,这也没毛病。
可、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也在这个镜头里?
在就在吧,为什么当时的他还死死地挂在林申折的身上?
双臂从后面圈这个男人的脖子,一会儿用脸蹭蹭林申折,一会儿咬林申折的耳朵。
被沈坠咬耳朵,林申折自己应该也是没料到,所以面对镜头的脸非常明显地僵滞了几秒钟。
而后,他说了句:“乖,别闹。”
这话除了是对沈坠说的,还能对谁说?
沈坠严重怀疑自己当时摔坏了脑子,竟然迷迷糊糊地回答说:“你带我回家,我就不闹了。”
林申折怔住,眼底刹那间翻涌而过一抹热浪般的情绪,嘴角愉悦地勾起,无不宠溺地应道:“好。我们马上回家。”
章孔刘的手机biu的一下,被沈坠从房间这头丢到房间那头,吧唧一声,碎屏了。
这回轮到章孔刘的表情裂开了:“……?”
沈坠一个腾空而起,摔回到床上,脸又埋进枕头里,只剩两只红扑扑的耳朵露在外面吭哧吭哧冒热气。
章孔刘从地上自己的手机碎尸,悲伤了三秒钟,然后说:“赶紧吃早餐吧小老板,待会儿按摩师还要来给你按摩腿。”
一个枕头砸了过去,正中他脑门,令他惨叫一声。
他双手抱拳告饶:“得得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少爷,老奴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