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他回来了

Zoo看见大家这样,心里很不好受,又说:“大家能不能敞开了打?我看对面不爽已经很久了。”

无人回应。

Zoo抿了抿唇,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沈坠?”

沈坠沉默地喝水。

“喂,你们这样可就没意思了。我只想我们队能赢下今晚的比赛,扇死对面那群兔崽子的脸,其他的都不重要,可以做到吗?”

“沈坠?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看到对面的打野了吗?没听说吗?比赛还没赢呢,那货就在粉丝群里提前庆祝,扬言今晚一定要把你弄哭,你的红眼就是他夜生活的兴奋剂。”

耳机里终于爆破出了此起彼伏的怪异声。

“啧。”

“咦~”

“艹!”

然后。

“这话听上去怎么那么十八禁呢?”

“Yoa该不会对队长……”

“果然,沈坠你这个人妻。”

沉默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沈坠终于有动静了,他阴沉沉地骂道:“闭嘴!!”

大家笑了起来。

沈坠气得不轻,旋即又郁闷地瞥了一眼观众席西北角的那个位置,蓦地发现那里已经空荡荡了。

人呢?

走了?

还有比赛没打完就离开的观众?

沈坠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但这也不是坏事,他总潜意识的把那个帽子口罩男认成林申折,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注意力。

赛点局,要么赢,要么输,留给WWG的时间不多了。

NPC的嚣张气焰并没有缓熄一点,或许他们料定WWG这边将会沿用弃帅保车,围绕着Zoo为中心打的战术。

他们的预测并不完全错,因为到最后一刻,沈坠还在满脑子想既能赢比赛,又能保全Zoo最后的风光的办法。

可想来想去,也只能先确保赢了比赛再说。

既然如此,也只能打回他们从前最擅长的套路了。

然而,沈坠还是忍不住留了一手……

*

“现在比赛已经来到了游戏时间第……18分钟,两边打得还是比较谨慎啊,到现在为止也只爆发了两个人头。”

“可以看得出NPC的打野Yoa很是蠢蠢欲动,他一直对WWG的上路虎视眈眈,可能想重现上一局的辉煌,但是这一局Zoo玩的是个英雄坦度比较高,他的人头可不好吃下。”

“Yoa换目标了……”

“哎等等,Fall怎么还没有动静,他还像之前那样打伏击战吗?”

“不太像,他现在看上去有点佛,有野就刷,有怪就打,有团战就参与一下,即便偶尔遇到走单的,兴趣也不是特别大。”

“但整体的节奏还是带得非常好的,NPC一直没有从他手里落到什么好。”

“哦吼,他干嘛呢?藏在下野草丛里整整两分钟了,在蹲人吗?”

“这是他的野区,能蹲到谁?”

“卡了?”

章孔刘太紧张了,紧张到尿都憋了一刻钟,总以为下一秒钟就会爆发一波改变命运的战争,可惜每次都无事发生。

不行,再憋下去膀胱要炸了。

他起身急急忙忙跑去上厕所,再回来是五分钟后的事了。

章孔刘甩着手匆匆往回赶,经过自家战队的休息室时,余光随意地往里瞥了一眼。

几秒钟后,他脚步顿住了,退了回来,往休息室里看,对着坐着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帽子口罩男问道:“不是,你谁啊?”

非本战队工作人员一率不得进休息室,这家伙到底是谁?

那男人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一抬头,狭长冷冽的眼眸从电视机前缓缓瞥向章孔刘的脸上,只一个眼神,慵懒又压迫感十足。

老章:“……”

假的吧?

他出现幻觉了??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奇迹来得未免也太突然了!!!!

男人觑着章孔刘的呆滞,俊眉微蹙,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比赛,嗓音低沉道:“这是什么情况?”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漫不经心。

章孔刘一个激灵回神,确定自己没认错人,目光投向电视屏幕,愣住了。

只见刚才还和平的比赛局势,这会儿却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比赛有了新突破很正常,但这架打得也未免才……凶残了点吧?

主要表现为,沈坠一挑五。

佛系了大半天的野王倏地把爆炸性的伤害在一瞬间输出到敌人们的脸上,五个小倒霉蛋的血条瞬间见空。

但他们还没有死。

就在他们趁机逃窜时,Zoo出现了,一套技能,完美地收割掉其中四个人头。

这一波操作能很明显地看得出沈坠在这之前刻意憋了个大的。

他隐忍和观察了大半局,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但他对MVP没有追求,所以把伤害控制得恰到好处,把所有人头都让给了Zoo。

不对,还有一个。

Yoa逃跑了。

于是接下来就发生了那么一幕。

——沈坠追了上去,把Yoa困在了一个死角。

但就是不K掉他,而是在一旁看着他挣扎。

Yoa想要逃,然而沈坠只需一个平A就把他吓得原地不敢动。

此时此刻,原本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学霸打野只能认怂等待制裁。

可沈坠又不出招了,懒洋洋地在一旁欣赏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狼狈样。

“Fall这是在……做什么?”电视里响起解说员疑惑的声音。

另一个解说:“哎呦,玩心有点大,纯纯在浪费时间。”

听到这儿,观众们明白过来了,沈坠在有意戏耍Yoa呢。

这并不是个礼貌的行为,很容易遭到抨击,解说员一句“玩心有点大”已经在有意为他说话了。

但沈坠并不懂得适可而止。

视野正好切到沈坠的OB视角,观赛大屏幕上,观众们看到他打开了装备面板,卖掉了一件武器,买了把新武器。

看到这一幕,很多人的表情裂开了。

这把新武器的名字叫“银河星”,外号“辐射石”。

听外号就能猜得出它的作用,玩家只需要买下并佩戴上它,不需要丢任何技能,就能对一定距离范围内的敌人辐射出真实伤害。

客观来说,这件武器原本挺鸡肋的,虽然它的攻击属性很简单,但能辐射出的伤害着实很低,对负责打输出的玩家的帮助聊胜于无。

尽管如此,对付一个血条几乎见空的废材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坠之所以买这件装备,摆明了是想羞辱Yoa。

他不需要费一招一式,一兵一卒,只买个小辐射石,就能一边休息一边愉悦地欣赏着Yoa在他面前一点点狗带。

不得不说,沈坠的报复心还一如既往地强,不论过多久,他永远都是那个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谁,劳资有仇一定准时准点报的鲜衣怒马、肆意轻狂的少年。

林申折摘下口罩,露出自己那张深邃俊美,但嘴唇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问章孔刘:“这人怎么招他了?”

章孔刘:“……”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方面,沈坠的行为很解气,看得他爽死了。

可另一方面,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今晚比赛结束后,沈坠肯定又要被骂死了。

按照职业规定,即便有莫大的私人恩怨,也不能在赛场上戏耍和羞辱对手。

不过章孔刘肯定是偏袒沈坠的,谁让Yoa频频挑衅在先?

换做是头驴也该尥蹶子了吧?更何况沈坠是前辈,拿了多少冠军多少荣誉。

再说了,沈坠脾气不好全世界都知道,那个兔崽子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吗?

章孔刘很不厚道地冷笑了一声,骂道:“那小子活该,谁让他不知天高地厚,刻意到处找事挑衅沈坠的?”

林申折没说什么。

同一时间的赛场上,WWG大大地赢了一波局势,都高兴极了。

An嘴里发出奇奇怪怪的鬼叫声,大喊:“奈斯!坠宝老Zoo你们是我的神!”

柳传稍微理智点,瞥到沈坠把Yoa堵到角落里欣赏他一点点掉血身亡的行为,提醒道:“沈坠,注意点,别太过了。”

过了几秒钟,他又说:“算了,你开心就好。”

出道这么多年了,有些年轻时不敢犯的忌讳不敢担的骂名,现在反而不怕了,反正谁一路走来不是毁誉参半?畏畏缩缩怕这点黑历史,还不如当场把仇报了。

苦了谁也不能苦自己。

柳传想,如果换自己,自己也会这么做,所以何必去当这个菩萨呢?

沈坠前期憋屈了这么久,最后一局的后半场终于敞开了打,那凶猛的模样,有种不股NPC死活的美。

很快,WWG高歌猛进,一连拔掉了NPC数座防御塔。

NPC原本还有些抵抗能力的,可惜Yoa可能是在心理上被沈坠击溃了,后面的操作频频出错,脸色一点点惨白。

一队之长都稳不住节奏撑不住场面,比赛结果便不难猜了。

在游戏第34分钟,NPC节节败退,最终把水晶输给了WWG。

这是年底的最后一场比赛,全场爆发出一浪过一浪的欢呼声。

An摔了耳机,跑过去抱住Zoo,一边哭一边笑:“哥们儿,终于可以过个好年了。”

柳传也起身,顺手拉了一把小次:“你机票抢到了吗就过好年?”

“无所谓,老Zoo家近,这个年去他家过也行。”

四人一起抱了一下,而后一起走到了沈坠的身后。

沈坠坐在椅子上没怎么动,说喜悦不喜悦,说难过不难过,反正就提不起劲儿,感觉没什么滋味。

Zoo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

两个人都挤不出笑容。

赢了比赛要接受采访,又是沈坠去的。

这场比赛的高光和哗点都比较多,所以主持人问了好多问题。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被放人了。

其他人已经去了休息室收拾东西,漫长的后台通道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灯光昏沉沉的,他也是昏沉沉的。

沈坠垂着脑袋走着走着,眼前蓦地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

长长的眼睫上下眨了眨,几秒钟后,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继续往前走。

谁知那双皮鞋也同步往旁边走了一步,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沈坠盯着这双皮鞋,不爽地抿了抿唇,一脚踩了上去。

上面多了个很漂亮的白印子。

岂料皮鞋的主人并不恼,依然很坚定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皱了皱眉,心想这人是有病吧?

正要抬头开骂,头顶忽然落下一只温暖的掌心。

夜寒,队服单薄,沈坠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心跳失去了节奏,睫毛结霜似的渐渐湿润。

“采访不是结束了吗?小队长怎么还没回来?”

凌乱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渐渐传来,等待多时的队友们叽叽喳喳的,有说待会儿去吃庆功酒的,有说暂时不用因为反正马上要给Zoo办退役欢送派对了。

Zoo的声音异常得响亮:“我好像没说过今天以后一定退役吧?”

“啊?”

“艹。”

“你大爷的……”

“哎别打别打,你们听我狡辩,我只是——啊?那谁啊?”

众人顺着Zoo的目光看过去,全部定住了。

只见在那不远处的逆光里,他们的小队长被一个背影高挑的男人紧紧抱住,柔软的头发被男人的大手反复温柔地揉着。

少年像只猫,很乖地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