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折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实在难以按捺住火气,合同被他手指重重一捏,纸张顿时发皱。
但下一秒,他烦躁的眉头一松,眸子乜着沈坠,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说:“行,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出去?”沈坠傻眼了,不解,“你不签吗?只要你现在签,违约费立马给你。”
林申折合上合同:“你说签就签?签之前总得开个高层会议商讨一下吧。”
“有什么可商讨的……”
“乖一点,很快的。”他温柔极了。
“……喔。”
林申折噙着淡淡的笑意,目视着少年跺着脚离去。
等沈坠带上门离开后,他嘴角一收,眸光泛冷地重新看向手上这份转会合同。
王、斌。
从他这儿挖墙脚挖上瘾了?
几年前带走他的核心团队,去年企图挖走柳传,今年又想要趁机把沈坠给买走。
不差钱?
看来还是苦头还吃够。
上次他和沈坠的“兄弟关系”被曝光到网上,其中就是王斌的主要杰作。
当然,王斌一个人是没有多大的本领的,他也就是想借这件事影响当时正要打冠军赛的沈坠的状态。
真正给这家伙提供助力的,是VBN这支战队背后的东家。
说起这件事,首先不得不提到北城。
北城,是体育经济的中心,国内最著名的几大体育集团,总部过半驻扎在北城,其中就包括林申折的WWG俱乐部。
因此,北城多的是想要掰倒他的人。
此外,因为林家在京圈的地位,也多的是势力想要弄垮他。
虽然曝光一下他和沈坠这段“龌龊”的关系,不至于让他和林家伤筋动骨。
可林琳女士的职业很特殊,最需要立住的就是对外形象。
一招儿子和准继子“乱i伦”秀,直接给她贴上了职业生涯里一张最大的黑色标签,轻而易举地把她葱从长待了几十年的王牌主持位上拽了下来。
虽然后果也仅仅是如此,但主持新闻是林琳女士最爱的职业,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巨大的打击。
并且,主持人是个辐射很广的职业,她在大众面前有多受欢迎,林家在全国人民心中的名望就有多高。
这是张对外名片。
现在林家少了一张对外名片,多大的坏处没有,但总是有那么一些可惜。
所以后来那些人也吃到了十倍的苦头,尤其是王斌。
他在那件事发生以后,遭遇过很多不可言说的苦难,虽然表面上还能光鲜亮丽地继续在VBN做教练,地位却大不如前。
更重要的是,他妻离子散,莫名被搞得负债累累,每天上门向他要债的都有好几个。
他在北城根本混不下去。
为了改变现状,王斌想要跳槽。
然而他后来才发现,他竟不知不觉被电竞圈“莫名其妙”地软封杀了,根本没有任何一支战队敢要他。
最后,他只能呆在VBN苟混着。
但是显然,王斌现在抓到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这东山再起走的第一步棋,就是说服vbn把沈坠高价买过去。
虽然开价一个亿的转会费的确很夸张,但是vbn自己知道,虽然沈坠目前掉入了状态低谷,可他的潜力依旧无限。
这个出道仅半年不到就夺得了世界冠军的天才少年,他的天赋有多惊人,他的阈值有多夸张,只要是亲眼目睹过他打比赛的人都有所感。
至于低谷,哪个选手不会经历?
只要把他重新拉上来,不出意外,神话的缔造者依然会是他。
所以,得到沈坠,不仅意味着未来获得的荣誉无限,同时也得到了他身上巨大的商业价值。
所以,那一个亿,沈坠值得。
退一步说,就算沈坠给vbn带来不了预期的效果,但只要能重创林申折和wwg,那这笔买卖就不亏。
反正vbn不差钱。
但林申折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他允许,他当初也不会给沈坠设计那一纸续约合同。
林申折把合同随手丢一边,拿着手机起身来到落地窗前,单手插兜,拨通了一个远在北城的电话。
***
沈坠从林申折的办公室里出来后,心里惴惴不安。
一开始,他在焦虑那份合同到底值不值得用来从林申折手里换取自由。
如果成功了,可他也随即跳入了王斌和VBN的桎梏。
他当然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钱哪有那么好赚的?更何况那是一个亿。
这一个亿,也是和VBN一次性签了五年的合约才得到的。
五年对于很多选手而言,足以称得上是职业生涯的“一辈子”,甚至有的选手都打不到五年。
而沈坠很有可能也是如此。
此外,他在未来五年内要无条件服从VBN的经济商务安排,最快和最大化地帮他们实现商业价值变现。
这种严苛的条件对他无疑是毫无自由可言,所以,他迟疑了。
可当下他真的太想逃离林申折的掌控了,于是只能选择走一步算一步了。
沈坠还有第二个担忧。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方才在办公室里,林申折最后对他的那个眼神和那抹笑意,是如此的冷冽和深不可测。
即使是已经出来了,隔着门板站在外面的现在,他也依然感觉到那股寒意笼罩着他。
他隐隐怀疑,林申折会不同意他转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不对。
他一亿天价违约软妹币都给林申折了,那个男人还能有什么理由阻挡他奔向另一支战队的怀抱?
如此一想,沈坠安心了不少。
就这样,他煎熬得等待了两天。
两天看似不长,但转会期已经接近尾声了,再迟迟等不来结果,他就要走不成了。
林申折和高层商讨一个合同需要那么久吗?
他现在严重怀疑那个家伙在故意卡时限。
愁。
终于在第三天,眼见着还没有结果,沈坠忍不了了,一脚蹬开了林申折的办公室大门。
然后就看到林申折正坐在办公室前挑着眉毛盯着他,他一心虚,重新把门关上。
几秒钟后,扣敲门声响起。
“请进。”
沈小坠推开门,礼礼貌貌、同手同脚地走了进去,坐下时连屁股墩都是乖巧的。
林申折放下文件和钢笔,问:“有事?”
“咳。”沈坠清了清嗓子,“您吃了吗?”
“这么关心我?”
“我可太关心了。”
“没吃。”林申折勾了下唇,“想陪我一起吃?”
“额。陪吃的事不急。”
沈坠突然站起来,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往杯子里加满水,殷勤地推到男人的手边。
“我就想问问,我转会的事,你们各位商讨得怎么样了?”
林申折眼睫下垂,盯着这杯雾气氤氲的热茶,眸子悄然变冷。
“你说这个事啊……”男人低沉的嗓音懒洋洋地拖长,“已经商讨过了。”
沈坠嘴角上扬,期待值拉满。
林申折突然抬眸幽深地看向他,遗憾道:“很可惜,高层投票没通过。”
少年的笑容戛然而止,像硬化的雕塑,整个人呆住了。
而后,他捏紧硬邦邦的拳头,愤怒至极,目露凶光:“钱都会给你们,凭什么不让转?”
林申折无奈地讨了口气:“这我也没办法啊,大家有综合考量罢了。”
沈坠急得双手猛地拍在桌上:“可你是老板!”
林申折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不以为意:“小坠,你应该懂的,老板不是皇帝,可不兴独裁专制那一套。”
“你……”
沈坠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眼圈也因愤怒和委屈而泛红。
他早该知道的,这个坏男人肯定不愿意放他走。
但林申折差这一个亿吗?不差。
他差的是蹂躏和报复他沈小坠的快感。
“林、申、折,去死吧你。”
少年气急败坏,体内暴力值飙升,将桌面上摆放的一个小仙人球抱了起来,竟直接砸向林申折。
林申折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躲。
但是他砸偏了。
仙人球连土带盆当啷掉在地上,像给这个办公室摁了某个开关,空气一下变得凝固了。
沈坠胸口剧烈上浮,身体隐隐颤抖。
林申折冷眸盯着他,无动于衷。
二人无声地对峙了许久,终于,少年摔门而去。
林申折余光瞥了一眼,眸子压下一层寒霜。
***
柳传最近出门出得勤,哪怕白天训练了一整天,晚上也要抽空出去一趟,直至深夜才回。
大家是知道他出去做什么的,只有沈坠一个人全然不知道此事。
但也情有可原,毕竟他这段时间不是在和林申折闹解约就是闹转会,别的任何事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这天下训后,整个战队要出去聚餐放松,只有沈坠、柳传和代玉三人缺席了。
沈坠是病号,日常在基地养病。
柳传要照例外出一趟,所以没有跟着一起去。
至于代玉,好像说有别的什么事,反正也没有去。
总之这三人各有各的理由。
柳传要出门时,临时想到什么,来到沈坠的房门口。
他马上要和女朋友求婚了,需要一个气氛组。
这个气氛组成员,自然是由他的好兄弟们来担任。
其他人都答应了,唯独沈坠还不知道这件事,他想亲自邀请他。
但柳传举起手要敲门时,又犹豫了。
不说最近小队长心情不好,他身体那么差,恐怕也经不起那些排练活动的折腾。
“算了吧。”
柳传拎着外套转身下楼。
这时候基地已经空了,他一路来到车库,开着自己的车外出。
十分钟后,因为落了东西,他开着车又回来了。
因为已经天黑了,柳传一脚踏进别墅,竟然发现客厅灯灭了,反复摁开关也打不开。
断电了?
柳传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灯光上楼,同时手指在拨号。
刚要把电话打出去,就在二楼碰见一个人。
对方出现得悄无声息,吓死他了。
“艹,你他妈走路没声,鬼啊?”
代玉明显也吓了一跳,愣愣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如果柳传观察仔细的话,会发现此刻代玉的脸上快速闪过细微的慌张。
“我回来拿身份证。”柳传解释道。
“……哦。”
柳传继续打着手电筒上楼,可上了几个台阶,他又停住了脚步,回头,把灯照到代玉身上。
代玉被照得晃眼,恼怒道:“你有病?”
柳传皱眉:“你手上拿的什么?剪刀?钳子?”
代玉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了,他吞了吞口水,含糊道:“嗯……这不是停电了吗?我看、看能不能修。”
柳传乐了,“你会修电?”
“试试。”
“活爹,你就折腾吧,看不把你电死。”
“……”代玉想了想,似作罢,掏出手机说,“好吧,那我打电话给电工。”
柳传这才转身上楼。
几分钟后,他终于拿着身份证,火急火燎地出门了。
代玉这次等了许久,确认对方一时半会儿不回来,才开始行动。
半夜,柳传办完事回到基地。
因为淋了些雨,他浑身散着些微冷的寒气,摸黑进了厨房。
一摁开关,灯亮了。
灯修好了。
柳传倒了杯热水,一边喝着,一边上楼。
这会儿因为基地只有他一个人醒着,所以他没有开大灯,又是借着手机照明。
谁想到又是在二楼,又一次碰到了人。
黑灯瞎火的,柳传又被吓了一跳。
但因为有了第一次,他这次冷静了许多,想着是哪个住基地的工作人员还没有下班。
然而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人影是从林申折的办公室里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
基地里有小偷?
他正要上去捉人,对方一个转身,露出了真面目。
柳传举着手机手电筒,愣住了。
而对方对方看见他,原本逃窜的脚步一刹,也愣住了。
手里捏着的文件不经意间滑落,整好躺在了柳传的脚下。
那一刻,两人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柳传盯着文件封面上的字,久久不能回神。
他也是此刻才明白过来,原来沈坠想要逃离林申折控制的决心是毫无作假的坚定。
这货竟然宁愿冒着违法的风险,也要去偷公章。
柳传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但还是明知故问了一番:“小队长,你……不是刚和教练签了续约合同吗?”
沈坠知道他是在试探他。
他捡起合同,紧紧地捏在手中,捏得细瘦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我没签。”他还是那个答案,“是他骗我签的。”
话毕,沈坠擦着柳传的肩膀离去。
就在这时,柳传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胳膊,问:“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留住你吗?”
沈坠嗤笑,“报复我吧。”
柳传沉默了。
“还有什么事吗?”沈坠问。
柳传的手心还握着一杯热水,此刻,他却觉得这杯水异常得凉。
他实在不懂,连他都能克服转会的心理,沈坠为什么非要坚持离开?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林教是喜欢他的。
但这两个人都好像傻子一样,互相折磨来折磨去的,搞得满世界都不安生。
柳传心里也是有气的。
他烦死了沈坠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一样,总是意气用事。
比抢了他的队长之位还招人讨厌。
“你赶紧转吧。”柳传倏地说。
沈坠愣了一下:“什么?”
“早知道有一天你会要死要活地离开这里,之前我就懒得想转会的事了。”
“?”
柳传满脸不在意:“你走了的话也挺好,队长之位就马上可以回到我的手上了。”
“……”
柳传还极不耐烦地补充了句:“要走赶紧进,我绝对不拦着你。”
“……”沈坠黑了脸,咬牙切齿,“你这狗东西,等着吧你。”
说完,他气呼呼地要上楼。
走了几步,又听到柳传的声音。
这回,他说:“我求婚,你来吗?”
沈坠再次停下脚步,惊愕地看向他:“求、求婚?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月后。”
“……”
沈坠在心里盘算了下时间,如果这次能成功和WWG解约,那走完程序,也刚好差不多要半个月的时间。
赶得上。
就算赶不上,他也不想缺席。
于是,他同意了。
而后,沈坠捏着文件上楼。
柳传在二楼走廊上站了许久,站到杯里的热水都冷了。
蓦地,他抬起头,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原本有个小小的、会发光的摄像头的。
此刻,却灭了灯。
他忽觉喉咙发涩,心情比从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暴躁。
沈坠,你个呆比。
***
立夏这天,电竞圈发生了有史以来最离谱的一场干架。
这场干架,波及之广,后续影响之大,直接屠了整整十天的热搜,把全国各界人士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简直天雷滚滚,令人瞠目结舌。
事件的开端,是有位网友突然在电竞的一个贴吧里爆料:【惊了!北城VBN带人直奔南洲WWG抢人了?】
抢人?
抢谁??
这贴很快就爆了。
该网友也没明说名字,只提示了一句:【谁最近在和WWG闹分手,就是谁。】
那还用猜?除了沈坠还能有谁?
但问题来了,VBN为什么要去WWG抢沈坠?
这消息很快扩散到其他平台,并也迅速引起热议。
但因为没凭没据的,大部分网友都觉得这人是在扯淡和造谣。
VBN根本没理由去WWG抢沈坠。
他们会不知道沈坠最近才和WWG续了终身约吗?
就算沈坠想走,违约金可是高达一个亿啊。
VBN钱再多,也不可能花一个亿去买个选手吧?
退一万步说,VBN真的疯了,那也用不着“上门抢人”吧?
都上门抢了,说明某些商业协议还是达成了的。
但既然达成了协议,又为什么要抢人?
这简直是个悖论!
所以,这个爆料真是太假了。
然而,就在吃瓜群众纷纷要散去时,VBN的官博竟然公开了一封律师函,递送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给WWG。
而且,这封律师函其内容要素过多,轰动了整个电竞圈,简要概括就是以下几点。
一、VBN出价一亿想要买沈坠。
二、已和沈坠达成合作意愿,WWG也和他们签了买卖合同。
三、但是WWG临时变卦想毁约。
四、毁约理由是公章被盗,所以合约不具有法律效应。
五、VBN有充分理由和证据怀疑WWG在扯淡。
六、VBN上门要人,但他们连沈坠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WWG门口放哨的母藏獒给撵了出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VBN要一纸诉状把WWG告上法庭。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众一目了然,所以急得像峨眉山的猴子上蹿下跳、抓耳挠腮。
什么?VBN疯了吗?竟然花一个亿买一个替补。
什么?沈坠本人也愿意转会,那他是得多恨林申折啊?
什么?WWG签了买卖合同又毁约,没想到林申折你是这样的人。
什么?毁约理由是公章丢了?林申折你还更能扯淡一点吗?
什么?VBN上门要人没成,被WWG的藏獒犬给撵出来了?WWG请把藏獒犬挂上链接,全体女生需要它。
什么?VBN居然要和WWG正面打官司硬刚?
网友们直呼,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夺人大战,也不知道最后坠入谁手。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两支战队背后的靠山都很强。
网友们的吃瓜素养摆在那儿,迅速搬好小板凳排排坐,就等着看WWG和VBN怎么打这场官司了.
然而他们官司没等到,等来了一个WWG的峰回路转。
也就是在VBN向WWG递送了律师函的第二天,WWG毫不避讳地正面回应了此事。
相对于VBN的大动干戈,WWG露面姿势准时优雅小慵懒,气氛感的图片配上声情并茂的文字,任谁看了不说一句我见犹怜?
【@WWG俱乐部电竞分部:[图片][图片]哥们儿,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啊,你怎么就体会不到呢,唉……@VBN】
乍一看,大家不知道WWG在表达什么。
然而等看清它配的两张图,他们彻底傻眼了,纷纷在评论区排队@VBN。
【是你的人吗你就抢@VBN】
【小丑竟是@VBN】
【怪不得那么多年了拿不了一个冠军,原来全员卧龙凤雏@VBN】
【汗流浃背了吧@VBN】
【我是精神病院长,请问你们是自己来,还是我去接你们@VBN】
全网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包括VBN自己。
因为WWG po的那两张图是两份合同。
第一份合同,是沈坠和林申折前不久签的续约合同,甲方为沈坠,乙方为WWG俱乐部。
第二份合同,甲方为沈坠,乙方是WWG俱乐部电竞分部,丙方是VBN电竞战队。
两份合同,落款签名各有不同,盖的公章也不尽相同。
这两份合同的bug网友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坠的续约,签给的是WWG集团总部,而那份和VBN签的所谓的买卖合同,所盖的公章是WWG电竞分部。
换言之,沈坠根本就不是WWG电竞分部的人,VBN跟他们抢哪门子的人?
一时间,所有吃瓜群众都傻眼了。
电竞选手个人合约签给集团总部的,在WWG电竞分部史上是头一次。
这意味着VBN要想买沈坠,找的应该是位于北城的WWG俱乐部,而不是南洲电竞分部。
而那份买卖合同,即使WWG没有所谓的“公章丢失而失效”之理由,它也是不具有法律意义的。
【什么?沈坠是WWG集团总部的人?乖乖,我儿排面!!!!】
【藏獒:我说我只咬卧龙凤雏吧,你们非不信】
【vbn: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的面前我不懂得珍惜……】
【vbn你继续抢人啊,谁能抢得过你啊活爹】
【狡猾狐狸到底是谁我就不说了,你说是吧林教】
【所以,坠神真和林申折掰了?】
【沈坠鲨了他都情有可原】
【TvT到底谁能救救我们坠崽,他太苦了啊】
WWG发博不到一小时,VBN受到群嘲,狼狈地撤回一条律师函。
这场干架,VBN输得让人心疼。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被WWG狠狠耍了一通。
***
午后,艳日高照。
纱质窗帘在微风拂动中轻轻摇曳,阳光漏了进来,落在暖蓝色的床面上。
床上躺了位少年,伸在被子外的手臂细瘦修长,从手腕往上有数条不太深但很鲜艳的伤口,衬得本就冷白的皮肤更加病态透明,青色的血管像要渗出来似的。
这是他沉睡的第十六个小时。
要不是医生一直都在,大家怕是要担忧得心脏病都出来了。
章孔刘从房里轻轻的走出来,带上门,走进对门房间。
两个房间采光不一样,陈设不一样,人不一样,所以进去以后,他有种进了一座大冰箱或者大坟墓的感觉。
“呵呵呵……你就作吧你。”大白天的,他一边把灯打开,一边冷嘲,“哪天孩子被你逼死了,你就哭去吧。”
说完,章孔刘突然咳嗽了几声。
被这一屋子的烟味给呛的。
屋里的男人背对着他坐着,像一潭沉寂了一个世纪的死水,沉默矜冷地低下长颈,缓缓摁灭指尖的星火,原本就磁性低沉的嗓音此刻更是沙哑异常。
“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让他走,你信吗?”
“我信啊。”章孔刘笑,“你现在不只留住了他的人,马上就能留住他的尸体了。”
林申折的身体与暗沉的光影嵌为一体,顿涩地僵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