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就包括了四个首发选手,和运营团队的几个核心人员。
所谓天高皇帝远,王斌下手下得悄无声息,林申折被杀了个猝不及防。
等再反应过来时,WWG几乎已经陷入了四分五裂的瘫痪状态。
林申折的集团高层紧急召开会议对这件事进行决策,大部分人的意见是直接原地解散这支电竞战队。
反正WWG也不赚钱,反而还要俱乐部每年拿出一笔巨额经费要养它。
哪个大冤种会永远愿意去扶持一个阿斗?
而商业的目的是赚钱,俱乐部没道理留着一根枯死的树枝。
林申折对这个决策不太满意。
虽然解散也不是不可以,但WWG到底是他组建的第一支竞技战队。
或许是雏鸟情结,或许是青春情怀,他还是想留住它。
但一支战队一直不赚钱总是个问题。
要解决这个难题,只有一个办法——打比赛拿冠军。
电竞的商业化,只有真金带银的奖杯才能呼唤起来。
但在竞技圈要拿冠军谈何容易?
更何况WWG又没了核心选手,连参赛资格都要没有了。
林申折只有斥巨资紧急重组战队。
但重组也有重组的难度,买回来的选手必须要是强的,否则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天才哪儿那么容易找到?
战队重组了多次,选手来来回回换了一批又一批,还是不行。
直到沈坠成年,一脚蹬开了宝宝锁,一屁股坐上了WWG的打野席位。
就此,WWG命运的齿轮重新转动。
沈坠用一座世界冠军奖杯,把这支战队一脚踹上了联盟御三家的王座。
直至今日,别说亏本,只他一个人的商业价值,就让WWG赚得满满当当。
高层们连晚上做梦都在数着沈坠给他们赚的钱。
柳传把口香糖嚼得没味儿了,吐掉,说:“队长是咱们的摇钱树,教练不宝贝他宝贝谁?”
代玉抬起手扇了扇空气:“味儿真酸。”
柳传沉默。
他的确酸。
当年王斌带人出走,五个首发里,唯独身为队长的他选择了留下来。
后来WWG队伍重组,他自然而然地受到了格外的器重,继续保留了队长一职。
可后来沈坠入队,靠着他的carry,WWG一路过关斩将地拿了世界冠军。
然后,队长之位,就又顺理成章地给了他。
队长之位,谁强谁坐。
柳传不是什么小心眼儿的人,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然而队里属他资历最老,也对战队最忠诚,他怎么都没想到,到头来在团队里的地位竟然被一个新人取代。
那种被自己信任的团队背刺和放弃的感觉,不说耻辱,至少膈应。
这换谁都可能无法接受。
更何况,沈坠在队里的待遇并不是他拿到世界冠军以后才好起来的。
他是自入队的第一天起,林申折就格外对他偏爱和厚待。
说句不好听的,沈坠就像是个关系户。
不过现在看来,关系户不至于,应该是林教从一开始就喜欢他。
可那和关系户又有什么区别?
柳传终于知道,总归是同人不同命。
柳传可以不介意队长之位,也不是那么的在乎受到冷落。
反正队里遇冷的也不是他一个人。
但有时候他会想啊,如果当初他答应跟着王斌转会到其他战队去,现在的地位,是不是就和沈坠一样?
不过想归想,柳传还是有理智的。
柳传看向代玉:“我再酸,也总比某些人被戳肺管子的滋味强吧?”
代玉脸色蓦地冷了下来。
柳传见状,嘴角扯开一抹嘲讽。“你就说你,拿什么和林教比?”
“……”
“还有,你家里的娃娃亲退了吗?”
柳传一套技能加大招,打得代玉面黑心冷,怒火腾腾地摔门离去。
没想到,正好在门口撞上了沈坠。
沈坠见代玉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代玉默了默,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头,倒指着还在幸灾乐祸的柳传,说:“那逼刚才说你只是林教的摇钱树。”
柳传砰的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
好歹毒的陷害攻击,代玉我操你大爷!!!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慌忙看向沈坠。
“队长你听我说,那狗东西诽谤我。”
沈坠面无表情地走进训练室,一边翻抽屉,一边淡淡地“哦”了一声。
沈少爷居然没生气。
代玉惊奇,凑了过去:“坠宝,他这么侮辱你,你都不生气吗?”
“卧槽,老子跟你拼了。”
柳传一个锁喉,把代玉摁倒在地板上。
然后,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撕打了起来。
沈坠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风轻云淡道:“我本来就是我哥的摇钱树,还用你们提醒?”
代玉闻言,停顿了一下
就这一停顿,就硬生生挨了柳传一拳。
他顾不得回击,薅着柳传的脑袋,抬眼说:“沈坠,你这样的三观是不对的,知道吗?”
柳传反薅了回去,道:“怎么不对了?”
“怎么不对?林教那是利用你,而不是真的喜欢你。”
“笑死,终于露出马脚了吧你。”
“去你大爷!”
沈坠从抽屉里找到一个皮夹,又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字条。
那张字条看上去有些陈旧,但被他折得整整齐齐。
他握着字条,不解地看了眼滚在地上打架的两个队友,然后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
晚宴散了以后,林申折送走薛嫣柠,随后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
“不行,太累了,今晚我就睡基地了。”
章孔刘捂着酸痛的腰,跟在林申折后面说道。
走着走着,他发现林申折顿住了脚步。
“你还不回屋,干嘛呢?”
林申折瞥了眼沈坠的房门,默了默,道:“我回家睡。”
“?”章孔刘不解,“又抽什么风?”
林申折没解释,推开教练房,拿了车钥匙就走。
章孔刘冷笑:“你回去吧,反正过不了两天你又得搬回来。”
林申折:“……”
他心想,不可能。
他绝不会再让灵魂互穿那种离奇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沈坠是直到次日早上,才发现林申折搬走了的这件事。
少爷脸一臭,回笼觉也没睡了,心情不爽地踹开训练室大门,进游戏峡谷里大杀特杀了七八局。
好在林申折这人公私分明,虽然睡觉回家了,但白天照常来上班。
他一踏进训练室,就闻到里头的气氛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An悄悄给他打了个眼神,暗示他,少爷今天心情又欠佳。
林申折:“……”
林申折戴好眼镜,心情微妙。
昨天他搬回自己家睡觉,会不会太伤小少爷的心了?
那小子才19岁,心理承受能力有限。
他是不是该用委婉的方式来拒绝他?
没错,是拒绝。
林申折昨晚回去以后,一夜没睡。
前半夜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在心里拷问自己对沈坠到底是什么想法。
后半夜,拷问中止。
因为林琳女士凌晨三点打电话来告诉他喜讯。
——她和未婚夫的婚期定了,就在年底。
林申折当时沉默了许久,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就是感觉有些麻。
林琳女士则以为自己儿子会恭喜她的,万万没想到,什么也没等到。
“儿子,你怎么了?”
林申折盯着落地窗里自己的镜像,身后的影子被灯光拖得比夜还长。
“没什么。”他的嗓音凉得像冰泉,“婚礼我会提前到的。”
“那就好。不过沈坠那边呢?”
“沈坠……”
林申折沉沉地呼了口气,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沈坠的面庞。
如果小少爷知道了那件事会怎么样?
会生气炸毛?
会委屈得眼圈泛红?
甚至,是不是还会一如当年离家出走那样,也会出走基地?
林申折笑了。
他自己都觉得这件事离谱到了极点,更何况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